“臣哪敢害人啊,臣是在救命。”我撇了撇嘴,把这两天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
嬴政听完,冷笑了一声,手顺势滑到了我的脖颈后,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那动作有点暧昧,痒痒的,让我浑身不自在。
“一个相府的女子,就把你愁成这样?”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陛下,这不是一个小女子的问题。她是赵高的影子,她躲在后宅那堆女人裙摆后头,咱们要是抓不到实证,动了她就是动了整个咸阳城的官眷之心。”我认真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
嬴政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用力捏了一下我的后颈,“随你折腾。若是折腾不动了,朕再替你收场。”
他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个瓷罐。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这种君臣不像君臣、伴侣不像伴侣的关系,有时候真让我头疼,可又不得不承认,在这吃人的咸阳城里,他的这点偏袒,是我最大的底气。
两日后,轲生带回了消息。
“大人,冯府厨下确实换了新盅子。”轲生跪在地上,衣服上还沾着露水,“而且冯婉送汤的路线变了。以前她走西廊,那里虽然人多,但都是咱们的眼线。现在她绕到了东跨院,那边以前传过闹鬼,一直封着,值守的人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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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还有呢?”
“昨儿夜里,井台那个侍女潜出来,从陶罐里取了一封新竹片。”轲生把一块处理过的竹片递给我,上面的字迹还没干透。
我凑到灯火下看了一眼,心尖猛地一颤。
上面只有六个字:“方已得,验无毒,可引蛇。”
我指尖发冷,差点把竹片掉在地上。
她们知道方子被我流转出去了,甚至知道我在试探她们。
冯婉这哪是送汤啊,她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姜月见,你那点小伎俩,我全看在眼里,我就是在逗你玩呢。
她没打算清家里的细作,她是打算借着我这个细作,给我设个死局。
“大人,咱们撤吧?”柳媖吓得脸都白了,“她们这是要反杀啊。”
“撤?往哪儿撤?”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片往火盆里一扔,看着那火苗一点点把竹片吞了,“她想引蛇出洞,那我就当那条毒蛇。她既然想玩大的,我就陪她玩个没完。”
我不再躲躲藏藏了。
第二天,我大张旗鼓地在国史馆办起了讲习。
我请了咸阳城里几十个三品以上官员的夫人小姐,连那个冯婉也在受邀之列。
我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历代妇人干政录》。
“各位夫人,今日咱们不聊女工,也不聊家常。”我扫视了一圈底下那些莺莺燕燕,最后把目光落在笑得温婉的冯婉身上,“咱们聊聊吕雉,聊聊宣太后。这女子虽然不出门庭,但这手里的一羹一饭,可是实打实地系着社稷安危呢。”
底下一片死寂。
那些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有的吓得帕子都掉了,有的则是一脸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