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寡妇的梳妆匣

我伸出手,壮着胆子勾住他的脖子,我这是在帮您清家贼。

这些老宫女就像地底下的白蚁,看着不起眼,其实这大秦的房梁都被她们啃空了。

我趁热打铁,把早就写好的《后宫旧人稽核疏》塞进他怀里。

凡是先帝留下的人,不管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全得让国史馆重新验籍。

谁敢拦着,就是私藏逆产,按谋反论。

嬴政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头一低,狠狠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嘴,除了会编排朕,还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把将我按在软榻上,厚实的常服压了上来,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瞬间把我包围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要是查不出东西来,朕就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擦过我的脸颊,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我脑子里瞬间白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是在兰池宫歇下的。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姜大人,出事了!冯府传信,冯大小姐……悬梁自尽了!

我猛地惊醒,翻身下床的时候差点栽个跟头。

冯婉死了?

这女人心眼这么多,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

我顾不上洗漱,直接带着柳媖和墨鸢冲到了冯府。

冯婉就躺在她那间素净的卧室里,脖子上一道刺眼的红痕。

她穿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一份遗书,上面写着什么不堪污名,以死明志。

我站在尸体旁边,看着她那张依旧温婉的脸,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有一股子冷气往上窜。

柳媖,墨鸢,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我弯下腰,伸手在冯婉冰冷的尸体上摸索。

从领口到靴子,我搜得很仔细。

终于,在她左边的袖口内衬里,我感觉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我用匕首划开缝线,掉出来半片烧得焦黑的绢帛。

上面的字迹很乱,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冰道饵虚,真本在梳。

我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我一把抓过柳媖怀里抱着的那个出殡清单。

那是陈氏入土时的陪葬品目录。

我手指顺着那一列列繁琐的名字往下划,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三行。

玳瑁嵌金梳一只。

我看着那行字,手心全是汗。

冯婉根本不是自尽,她是想用自己的死,把这最后的消息传给我,或者是传给那个藏在幕后的人。

这这哪是什么遗书,这就是一张催命符。

我把那片绢帛死死攥在手心里,转头对柳媖说:

备马,去城南义庄。

大人,那是死人待的地方,现在天都黑了……柳媖吓得脸都白了。

少废话。我把狐裘裹紧,推开门往外走。

那个玳瑁梳妆匣里装的东西,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吓人。

如果不赶在那帮人前面把它挖出来,这咸阳城的风,怕是真要变天了。

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我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咸阳宫,心跳得飞快。

这哪是去查验遗物,这分明是去挖大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