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把“死局”变成饵料

嬴政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接过嬴满递上来的透镜,递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吗?”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根,在这冰冷的夜里激起一阵战栗。

我不敢回头,屏住呼吸,调整着透镜的角度。

透过这经过简易磨制的凸透镜,远处那片礁石群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小主,

在磷光的照引下,那一处的浪花翻滚得有些不自然。

“他们在那里汇合了。”我收起透镜,笃定地说道,“磷光停止了移动,说明那里有一艘极大的船在接应。而且那光亮向下沉得极深,说明木箱正在被吊上甲板。”

“走。”嬴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揽着我纵身从桅杆的横梁上跃下,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铁船群,不许挂帆!”他一边走一边下达指令,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狂气,“底层浆手,给朕划到最高频率。借着浪声遮掩,包抄过去!”

大秦的铁皮战船在这黑暗的海面上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

没有船帆受风的声音,只有铁桨入水时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律动。

我站在船头,柳媖悄悄挪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刻着各种奇怪线条的木板。

她虽然不懂化学,但在计算船舶吃水和距离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姑娘,奴婢刚才算过了。”柳媖压低声音,手指在木板上飞快划动,“那木箱沉入水中到完全消失,一共过了不到两百个呼吸。算上洋流的流速和那几只水鬼的负重,接应的母船吃水深度起码在一丈五以上。这绝不是寻常的走私渔船,甚至比咱们海防营的一般哨船都要大。”

一丈五?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时代,吃水一丈五以上的船,那几乎是楼船级别的存在。

在这东海之滨,除了官方,谁能养得起这种大家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艘藏在礁石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逐渐露出了真容。

那是典型的秦式官船结构。

高大的桅杆在夜色中像是一根指向苍天的利指,船首漆成了象征秦水德的玄色。

最让我震惊的是,那桅杆顶端飘扬着的,竟然是一面绣着“治粟内史司”字样的残破旗号。

治粟内史?

那可是掌管大秦帝国钱粮租税的最高长官。

这负责给全国运送良种、调拨钱粮的部门,竟然变成了运送毒种、勾结叛党的贼窝?

“单筒望远镜。”我伸出手。

这是我之前让嬴满用打磨的水晶磨出来的粗糙玩意儿,虽然视野有点模糊,但看清对方的吃水线还是够了。

我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越看越心惊。

“不对劲……”我喃喃自语。

“发现什么了?”嬴政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他的目光锐利如隼,似乎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洞察黑暗。

“陛下请看,那艘船挂着治粟内史司的旗号,若是按规制运粮,它的桅杆高度和船身比例,吃水线应该在这一档。”我指了指望远镜里船舷侧面的一圈白色盐渍,“可您看,它现在的船身几乎要被压进海里了。而且,它的桅杆在海浪里晃动的频率极小,这说明……”

“说明它内部被加固过,且底舱藏着极沉的暗舱。”嬴政接过了我的话,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这深海还要阴沉。

既然是粮船,运的是粮食,吃水应该是匀称的。

这种极度下沉且稳如泰山的姿态,只能说明一件事:那船底装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重型的军械、金银,或者是……成千上万箱那种足以毁掉大秦的毒种。

“围起来。”嬴政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大秦铁船群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收拢。

直到我们的船头几乎要撞上对方的船舷,对方才如梦方醒。

“什么人!此乃大秦治粟内史司官船,奉旨运粮,敢有靠近者,以谋反论处!”

对方甲板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一个穿着大秦武官甲胄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舷边,他神色老练,虽然被我们这突如其来的铁船群惊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常年混迹官场的傲慢。

他叫赵森,治粟内史司的一名督运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