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险了。”小龙女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看方向,他继续追下去了。但……他选择在树上借力。”她指向几棵靠近沼泽边缘、树皮有明显新鲜擦痕和泥印的大树。
显然,尹志平脱身后,为求速度和隐蔽(或许也为避开可能的后续陷阱),直接施展轻功,在树冠间纵跃前行。如此一来,地面上便再难留下清晰的脚印。
苦度禅师也查看了痕迹,合十道:“尹道长吉人天相,且机智果敢。只是如此一来,追踪更难了。”
三人又在附近仔细搜索一番,除了确认尹志平安然脱险并继续追击外,再无线索。夜色更深,山林更显诡谲。
“分头找吧。”小龙女当机立断,对李圣经和苦度道,“大师,圣经,我们分三个方向,以这片沼泽为中心,扇形搜索,扩大范围。若有发现,以长啸为号。半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回此处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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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圣经和苦度均知这是眼下最有效的方法,当即应下。三人互道一声小心,便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展开身法,没入黑暗山林之中。
小龙女选择的是西偏北方向。她将古墓派轻功发挥到极致,白衣飘飘,在月光下的林间树梢轻盈纵跃,如同月宫仙子临凡,不染尘埃。她的身法之妙,确已臻化境,若论轻灵飘逸,天下罕有匹敌。
然而,此刻的小龙女,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无力。她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寸可能藏人的阴影,倾听每一丝可疑的声响,但除了夜风、虫鸣、以及自己衣袂破空之声,再无其他。
山林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迷宫,将她困在其中,也将尹志平的身影彻底吞噬。
外面……原来这般令人心慌。 小龙女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这个念头。在活死人墓中,一切皆在掌控,一石一木皆了然于胸。与杨过在古墓相处的那些年,虽也有情愫暗生、离别苦楚,但至少环境是熟悉的,心境是相对宁静的。
即便后来出了古墓,与杨过行走江湖,杨过那跳脱飞扬、机变百出的性子,也总能将各种意外和麻烦化解,甚至变成乐趣。她只需跟在身边,或静静看着,或在他需要时出手便是。
可尹志平……不同。他沉稳、坚毅、有自己的道和执着,但也因此,他总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去承担那些他认为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不会像杨过那样,事事与她商量,更习惯独自面对,独自决断。这也让她在这种时刻,倍感无力。
我该去哪里寻他?他此刻是安是危?那雷万壑穷凶极恶,手中还有“化骨散”……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清冷的心中翻滚,搅得她心烦意乱。
“若是过儿在此……”一个念头下意识冒出,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这无益。此刻在她身边的,是尹志平,不是杨过。她既然选择了与他同行,便需接受他的方式,面对他的世界带来的种种不确定性。只是……这种无力感,实在令人煎熬。
就在小龙女心绪纷乱、漫无目的地在林间飞跃搜寻之时,忽然,她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下方极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却颇为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声音来自西南方向,并非尹志平离开时的正西方向。
小龙女精神一振,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向声音来源处的一棵高大树冠,借枝叶掩住身形,凝目向下望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林间空地上。只见两道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身影,正狼狈不堪地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正是之前趁乱逃脱的阿依古丽和她的哥哥察哈尔烈!
二人此刻的模样,比之前在苦行方丈面前逃跑时更加凄惨。阿依古丽脸色惨白,嘴角带血,原本合身的劲装有多处破损,露出里面染血的绷带,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是脱臼或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