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兰朵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那是喜悦、幸福与决绝的泪水。
她等这句话,仿佛已等了一生一世。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我愿意!哥哥,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里,面对什么,我都不怕!天涯海角,刀山火海,碧落黄泉,我都跟着你!你若赴汤蹈火,我便与你同行!”
月光如银纱,轻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广袤的旷野在夜色中延伸,远方的营火如同坠落的星辰,近处的虫鸣仿佛为这誓言伴奏。
在这肃杀阴谋、文明冲突与权力倾轧的宏大背景下,这一份跨越族裔、历经生死、彼此毫无保留交付的深情,显得如此珍贵,如此明亮,仿佛暗夜中永不熄灭的星辰,足以照亮彼此,也照亮前路未知的茫茫征程。
两人静静相拥,良久,尹志平忽然轻叹一声,低声道:“月儿,你说这世上之人,当真奇妙。有的人,如金世隐,心思歹毒,行事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你不能说他‘菜’,相反,他将那套……嗯,如何最大限度榨取利益、操控人心的本事,学得淋漓尽致,无论落到何种境地,似乎总能找到缝隙,搅动风云,混得风生水起。这种人,是纯粹的‘恶’,但也是厉害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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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兰朵雅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想起金世隐的种种,眼中闪过厌恶与余悸:“那奸贼,确是个难缠的对手。那日船上,若非哥哥武功大进,恐怕……”
“但还有一种人,”尹志平继续道,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他或许没那么算无遗策,没那么长袖善舞,甚至有些蠢笨短视。但他‘坏’,是那种狭隘的、自私的、见不得别人好的‘坏’。他可能成不了大事,但就像鞋里的沙子,偶尔给你来一下,也足以让你行路艰难,甚至阴沟里翻船。包峰,大概就是此类。”
月兰朵雅闻言,想起宴席上包峰那副嫉妒扭曲的嘴脸,深以为然:“这种人,本事不大,恶心人的功夫却不小。仗着出身和监军的身份,便觉高人一等,实则……哼。” 她自小在军营长大,见多了这等人物。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见夜色已深,便策马缓缓返回营寨。守门士兵见郡主归来,自然不敢多问。
然而,当他们并肩穿过一片营帐间的空地,准备返回各自住处时(虽情意已定,但未正式成礼,表面仍需避嫌),恰好与从另一处帐篷出来、似乎刚解手回来的包峰及其几个心腹撞了个正着。
月光清亮,将人影拉得颀长。
尹志平身形挺拔如松,虽道袍破损,却难掩其清峻气度。月兰朵雅身姿高挑健美,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清逸一个英丽,在月光下宛如一对璧人,和谐得刺眼。
包峰本就因宴席上角力受挫、在月兰朵雅面前丢了大人而羞愤难当,灌了不少闷酒,此刻酒意上涌,又亲眼见到这“璧人成双”的一幕,尤其是看到月兰朵雅与尹志平低声说笑时,那眼中流转的、从未对他有过的柔情蜜意,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酸醋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断!
他死死盯着尹志平,又看看月兰朵雅,再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尹志平的身高——他自诩魁梧,但在尹志平那比例完美的身形前,竟显得有些臃肿矮壮,尤其站在月兰朵雅身边时,那种“不相配”的感觉愈发强烈。(注:人看自己常自带滤镜,包峰素以哈撒儿后裔、贵由亲信自傲,从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月兰朵雅,只觉是这汉人小白脸用了邪法迷惑郡主。)
“呸!晦气!” 包峰狠狠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面听见,然后阴沉着脸,带着手下匆匆绕过两人,走向自己营帐方向,背影都透着浓浓的戾气。
尹志平微微蹙眉,但并未理会。月兰朵雅则冷冷扫了包峰背影一眼,握住尹志平的手:“哥哥,别理这疯狗。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