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堂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用那种尖细却不刺耳的腔调将规则细细道来。规则倒也不复杂——三处擂台同时进行,任何武者败阵后不可再登台,同一国度的武者可轮流上阵,战至最后留在擂台上的三人,便是胜者。
“胜出的三位,将与我大宋的一位高手进行最后的较量。而最终胜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将获得一面金牌。”
假皇帝微微一笑。“这面金牌,由朕亲自颁发。持此金牌者,可向大宋提一个请求——只要不违大宋律法,不伤大宋国体,朕,尽力满足。”
校场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这赏赐太重了。不是金银,不是官爵,是一个来自大宋天子的“请求”——在蒙古铁蹄压境、各国都在寻找生路的当口,这面金牌的分量,比任何珍宝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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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假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刻意打磨过的慷慨,“前三名,每人赏千金,绢百匹,御酒十坛。另赐‘万国武士’腰牌一枚,凭此腰牌,可在大宋境内任意州府调拨粮草、征用驿马。诸位远道而来,朕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各国武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粮草,驿马,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蒙古铁蹄压境、各国都在拼命积蓄力量的当口,谁能拿到这块腰牌,谁就能在大宋境内畅通无阻地运输物资。这比千金绢帛,贵重了何止百倍。
哈桑抱着双臂,下巴依旧微微扬起,用那种磕磕绊绊、尾音往上翘的腔调问道:“陛下,大宋派出的,是哪一位高手?我们德里苏丹,这一次,没有派最强的人来。如果大宋派的,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赢了,也不光彩。”
假皇帝微微一笑,右手微微抬起,指向丹陛下方。那里,一个面容冷峻、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抱着双臂,靠在丹陛的石栏上。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极薄,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过度的刀——太薄,太利,仿佛随时会折断,却又让人不敢轻易去碰。“此人姓慕容,单名一个麟字。是朕钦点的武状元。”
尹志平听到“慕容”二字,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曹玉堂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用那种尖细却不刺耳的腔调,将慕容麟的功绩一一道来。
“慕容麟,年二十七,淳佑?三年武举魁首。去岁蒙古偏师犯境,慕容麟率三百步卒,于淮河之畔设伏,以寡敌众,斩蒙古千夫长一名,百夫长三名,缴获战马百余匹,军旗十余面。蒙古人溃退时,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那一战,大宋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蒙古人至今不敢再犯淮河。”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可能是为了配合假皇上,每说一个“赢”字,尾音便微微上扬,像是在每一个句号后面都挂了一面小小的旗帜。
说到“斩蒙古千夫长”时,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仿佛那把刀是他亲手挥出去的。
说到“缴获战马百余匹”时,他的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像是在将那些战马一匹一匹地牵回来。说到“蒙古人至今不敢再犯”时,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各国使者,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自豪。
“不止这一战。今年春,蒙古人派了探子潜入边境,想刺探大宋的军情。慕容麟亲自带队,三日三夜不眠不休,追踪数百里,将那一队探子尽数擒获,一个都没有跑掉。审问之下,供出了蒙古人在边境安插的十余处暗桩。慕容麟连夜带人,将这些暗桩一一拔除。蒙古人的耳目,被他连根拔起。又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蒙古人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暗桩是怎么没的。还有今年夏,蒙古人派了使者来,表面上是议和,实际上是来刺探临安的虚实。慕容麟奉命护卫使团,全程寸步不离。那使者回去之后,对蒙古大汗说了一句话——‘大宋有猛士如云,不可图也’。蒙古大汗听了,整整三日没有上朝。又赢了。赢得不动声色,赢得蒙古人自己替我们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