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京赶考和精神扶贫

“你是谁?”

若叶睦锲而不舍地追问。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平静,执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拒绝接收任何无效的答案。

“……”

丰川清告真是有些头疼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满汉全席的厨子,对方却一筷子不动,只是指着他的鼻子问:“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厨子?”

他总不能直接摊牌说自己是来自异界的、带着系统的、俗称“我是奶龙”的穿越者吧?

他都已经把台阶铺到这个份上了,若叶睦为什么非要撕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和光同尘,一起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演下去不好吗?

最终,他放弃了。

算了算了,疯了算逑。

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消失,那张伪装成温和长辈的面具被亲手剥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凛冽,仿佛能将这地下室的空气都冻结。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宣告事实般的严肃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丰川清告,已经死了。”

“他受不了妻子的去世,在绝望中,跟着她一起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敕令。若叶睦的瞳孔猛地一缩,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在悬崖边纵身跃下的残影。但旋即,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平静。她在分析,而不是在感受。

小主,

紧接着,丰川清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他的指尖在最低音的弦上轻轻一拨,一个沉重如钟声的、充满了末日感的E小调和弦,轰然响起。那不是音乐,那是宣告。

【警告!你的理智值急速下降,请注意你的状态!】

【理智值下降到60以下将无法通过休息恢复,40以下无法通过积分恢复,请注意!】

他一边用缓慢而庄严的节奏弹奏着背景,一边用一种近乎咏唱的、布道般的嗓音,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新生:

“那肉体的死去了,却要让那灵魂的活过来。”

“自那腐朽的躯壳中,我已破茧而出,”

“哦,赞颂您的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法陡然一变,一连串急速、华丽、仿佛圣光爆裂般的琶音喷涌而出,最终汇聚成一个辉煌、嘹亮到刺耳的C大调和弦!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狂喜的、殉道者般的笑容,用高亢的、仿佛能穿透天花板的嗓音,唱出了赞美诗:

“哦,欢呼吧!歌唱吧!为我献上你的信仰!”

“我把他那可悲又懦弱的人生,连同他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当垃圾一样,扔掉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过去”这个概念的极致蔑视,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件不合身的、沾满了污秽的旧衣。

接着,乐曲的风格再次突变。节奏变得急促、凶猛、充满了攻击性,如同战马在冲锋,他用一种近乎残暴的力度进行着扫弦,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般的悲鸣。他的歌声也随之变得冰冷而充满不屑:

“他那如尘埃般卑微的过往!他那如蛛网般黏稠的悲伤!”

“我亲手将其撕碎,焚烧,然后将余烬——”

音乐戛然而止,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轻蔑的气音,吐出了最后的词语:

“——吹散于时间的荒原!”

“因为生命,就是不断的死亡,与不断的复活。”

你可知,何为真正的‘生命’?不是苟延残喘,不是卑微乞求!”

“是毁灭!是创造!是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向死而生!”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穿透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直视着若叶睦那双一直都毫无波澜的眼眸。他看到了那片寂静深海之下,隐藏着的、名为“孤独”深渊。

于是,他弹奏出了最后的乐章。那音乐变得宏大、庄严、充满了神圣的牺牲感。他给出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如同恩赐般的答案。

于是,他给出了那似是恩赐般的答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人觉得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慈悲。

“我自当来战今生……”

一个和弦。

“……赦免过去……”

“……救赎你们。”

所有的音乐都在瞬间停止,地下室再次陷入了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警告!你的理智剧烈下降,当前(63)88,请注意!】

丰川清告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怜爱的动作,将那把刚刚还如同雷神之锤般咆哮的黑色Jaguar吉他,轻轻地靠在了沙发上。然后,他转过身,向着那具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娇小身躯,伸出了双臂。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前倾,将这个神圣仪式的余温,化作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拥抱,笼罩了若叶睦。他将她冰冷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低下头,用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一次收拢与捕获。

他用一种只有魔鬼在引诱圣人时才会使用的、饱含着无限理解与慈悲的嗓音,对她进行了最后的低语:

“小睦,你听……你破碎灵魂在哭泣,它被分成了很多碎片,像一头被囚禁在孤岛上的幼兽,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哀嚎,它在呼唤一个能听懂它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自嘲般的微笑,补充道:“……或者,魔鬼。”

“而我,听见了。”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独自一人。你的沉默,我来倾听;你的悲伤,我来背负。你的罪,我来赦免。”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真诚,无比温柔,仿佛包含着无限的岁月与智慧,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自深渊归来,为她一人加冕的神明。

“我昔为虚无,我今为万有,我将是你永恒的避难所。”

“就叫你,莫提丝(Mortis)吧?雏菊的花语,跟黄瓜花像是同茎异叶。”

我这算是.......精神扶贫的音乐实践吗?丰川清告心想。

到此为止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演出。

LV5的演技,LV5的吉他演奏,靠穿越来一个多月刷熟练度达到的LV5的日语表达能力,这三者如同三位一体的神只,共同将他推上了这座名为“救赎”的祭坛。而作为祭品的,不仅仅是若叶睦那颗脆弱的、渴望被理解的心,还有他自己那本已所剩无几的理智。

下降的理智剥离了他最后的道德束缚,飙升的乐感让他能将最疯狂的情绪谱写成神圣的乐章,而那份对于主线任务失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则为这场盛大的演出注入了最真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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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切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不像演的。

因为在那一刻,他自己也几乎相信了。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被赋予了力量、前来终结mygo和mujica一切错误的“神”。

是的,丰川清告一直不想,也一直抗拒用这种方式介入少女乐队的发展。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种行为。这算什么?这是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降维打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是一种披着神圣外衣的“伪物”。

这是他这具身体三十多岁、内心早已是功利主义至上的男人,对于这些虽然各有问题、但本质上依然纯粹的少女们,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一种自以为是的善良。说到底,不过是荷尔蒙作祟,是小头控制大头,是他贪图她们那如钻石般闪耀的青春与颜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