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坐在招来的的士后座,将身体的疲惫,尽数交给柔软的靠背。他抬起头,窗外,是新宿区那片如同赛博朋克画卷般、流光溢彩的、永不沉睡的夜。
他拿出那部经过多重加密、外观朴实无华的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出他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邃的脸。他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效率,进行着恐怖的“多线程处理”:
他先是飞速地处理着丰川集团堆积如山的公务邮件,一条条精炼、果决的指令,从他的指尖发出;而后,他则切换成了最温柔的“父亲”模式,为大祥老师编辑着一条充满了关爱与歉意的短信,告诉她今晚爸爸要因公加班,不能回家了;同时,他还分出心神,在另一个加密频道里,向龟田在内的几位核心助理,下达了“三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的命令。
而最表层的意识,则在与他脑海中那个新生的“室友”,进行着一场充满了吐槽与无奈的交流。
丰川清告注意到,自从他离开了若麦家那栋破旧的阁楼后,意识空间里那两张分别代表着“恶兆”与“悲悯”的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应该不是他主意识又精神分裂一胎三宝了,只是临时理智降低恶念与善念的夸张具现,他暗忖。
【绘名:义父。】
晓山绘名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在他脑中响起,
【根据我的记忆回放,您在离开佑天寺若麦小姐家前的最后三秒,心率超过了90,肾上腺素水平也急剧飙升。这在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中,通常被定义为‘恐惧’或‘逃跑’反应。您……是怂了吗?】
【清告:.......】
他差点又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
【我那不是怕你这刚出生没几天,心智不全,跟着学坏吗?你义父我那是在进行一次深刻的‘言传身教’,告诉你什么叫做‘战略性撤退’!这叫战术,懂吗?】
【绘名:不懂。但我记录了您的心跳数据,以后可以作为判断您是否‘怂了’的参考标准。】
【清告:……随你。】
就在他准备和绘名继续扯淡别的时候,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轰然响彻了他的整个意识空间。
【恭喜玩家,您的行为模式,在无意识中契合了‘六蕴不含,不杀生’的古老信条……您已接取隐藏任务:【长期素食】。】
【任务简介:质本洁来还洁去,保持身心之净,方能承载无上道果……】
【任务描述:在能够随时吃到肉的情况下,保持高标准的素食主义(当前进度:1/10)。】
【阶段性任务奖励:随机属性点*1,积分*1000。】
【技能升级:【功夫内力】已提升至LV2。】
【检测到玩家内力属性发生质变……系统正在为您匹配最合适的心法能力……请稍候……】
什么鬼?长期素食?
丰川清告略感无语,他看了看在意识空间内,同样对这番变故一无所知的、正歪着头好奇张望的晓山绘名,嘴角略抽。
【匹配成功!检测到玩家灵魂根源姓‘张’,且目前身份属于‘鳏夫’……根据以上两个关键因果律标签,为您匹配到最强心法……】
【技能切换:【功夫内力】——>【十转亡妻蛊(LV2)】(详情)】
我操!!!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十转亡妻蛊?!
这充满的恶意的、堪称丧心病狂的技能名字,让他的心态瞬间爆炸。
士可杀,不可辱!
我大好男儿,岂能与这等.........相提并论?
他厉声向系统质问道:“玉皇大帝也姓张!三清道祖传说也有姓张的化身!你何必单单为难我张清告这个老实人?!”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他由于限制也不能直接骂系统,于是只能强压下怒火,点开了那该死的【详情】。
【十转亡妻蛊:亿万设定之中的顶级因果律功法。修炼者在拥有上乘内力的同时,将自动获得以下三种被动能力:】
【1. 亡妻的馈赠:【幸运(财运)】永久+1。】
【2. 未亡人的执念:您对特定目标(女学生)的【魅力】属性,将可以进行正负1.0范围内的自由调控。】
【3. ???(您的等级不足,无法解锁)】
丰川清告看着这个技能介绍,一时间,悲喜交加,五味杂陈。这技能……
话说回来,虽然名字恶毒到了极点,但这效果……也他妈的强到逆天!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东京夜景,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处境,如同一个带着假面的演员,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导演着一出自己也无法预料结局的悲喜剧。
他不由在心中,低声吟哦:
“早岁东京梦未醒,仍许假面覆真容。 弦上少女歌悲喜,谁知提线亦笼中。 纵演万般情与义,终归蝉鸣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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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魂七魄入熔炉,系统为刀言作蛊。 巧设棋局诱雏鸟,善恶随心分两途。 理智为薪烧不尽,只为无期不迷途。”
“独帜入渊深未知,身似浮萍命难持。 千州皆朝归海处,一苇青拨戏浪巅。 待到天开云雾散,负手直望笑苍天!”
……
诗句的豪情,还在意识的深海中回荡,现实中,丰川清告的身影,已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丰川集团(TWG)总部顶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里。他刚刚从大厦的地下秘密通道,悄然返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永不熄灭的、由亿万灯火汇成的璀璨星河。他没有开灯,只是任由这片光海,将他和他那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办公桌,一同笼罩在明暗交错的阴影之中。
助理龟田,早已如同一尊忠诚的石像,静静地等候在黑暗里。见到丰川清告的身影,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在黑暗中,用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调整了一下自己领带夹的位置——那是他们之间,代表“环境安全,可以同志身份交谈”的暗号。
丰川清告结束了与三角初华的简短line信息交流,收起了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信。
“龟田君,情况如何?”
“报告丰川先生。”龟田也压低了声音,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下级对上级、以及同志对同志的双重敬意,虽然按照规矩,他完全不知道丰川清告的背景,以及丰川清告到底提供了什么信息给家里,但家里给的命令是让他无条件配合丰川清告的安排和行动。
“明天的安保工作,出现了一些异常。我们安插在合作安保公司里的三名兄弟,在今天下午,突然以‘家人急病’的相同理由,被强制休假了。顶替他们的是三个背景干净得过分的新人。”
“嗯?”丰川清告的眼睛,在城市的倒影中,微微眯起,如同一头即将锁定猎物的猛兽。
“另外,”龟田继续汇报道,“我们安排在外围的其他兄弟,也遭到了‘美女蛇’的试探。手法很老道,也很直接。不过,兄弟们的意志都很坚定,没有人上钩。”
丰川清告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先是用理由换掉关键位置的自己人,再用女色来腐蚀、试探外围……
“呵呵,”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冷笑,“还是那股熟悉的、五十年来都没变过的、来自兰利的傲慢味道。中情局的这套‘燕子’战术,真是又老、又脏、又直接。”
“是的,丰川先生。”龟田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厌恶,“是他们的经典手段。下贱。”
“这一次的开幕典礼,我们‘汉东商会’的朋友,小日子的各个业界,加上丰川家本身就和南北棒子都有些不清不楚的渊源,也有几个南棒国财阀的重要人物会到场。这么一盘大杂烩,米国人要是不派几条狗过来盯着,那才叫奇怪。”
丰川清告啐了一口,不屑道,“至于小日子的那个‘内调’,你看成是CIA的东京分部,也差不到哪儿去。一条被主子豢养,用来咬我们这些‘外人’的狗罢了。”
“明白。我会让兄弟们注意防范。”龟田应道,“那……丰川先生,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是的没错。”丰川清告转过身,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如同坐上金马桶的帝皇,“我们的‘朋友’,也给我送来了一份‘惊喜’。我刚刚收到邮件,丰川家的那群董事,邀请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自CIA的……米勒。”
龟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掏出自己的加密平板,调出了一份标注着最高危险等级的档案。
“詹姆斯·米勒……丰川先生,这个人,您千万要小心。根据组织的记录,此人是CIA驻日的高级探员,是个真正的‘日本通’。五年前,我们家里在李家坡的‘金鱼’行动,就是折损在此人手中,三位同志因此暴露。他是个幽灵,是个手上沾满了我们兄弟鲜血的、真正的‘怪物’。”
“米勒……”丰川清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对“原版丰川清告”那庞大而又破碎的记忆数据库,进行关键词检索。
片刻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我好像……见过他。在耶鲁大学读本科那会儿。”
“是的。”龟田立刻在平板上划出另一份资料,
“这次他出席的身份,就是‘耶鲁大学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的代表。丰川家的那群董事,一看到是米国人,又是有头有脸的米国名校背景,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他的参加请求。”
“淦!这群没骨头的米孝子!”
丰川清告低声骂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小日子上层那根深蒂固的亲米思想的极度鄙夷。“小日子官方自己那边,有什么反应?”
“我们目前的内线,还没有报告这方面的直接消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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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田顿了顿,滑动平板,指向了档案中的一个附件,那是一份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部门的名单,“……有一个信号,值得注意。内调的经济班,最近对我们的资金流向,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负责这个案子的分析官,叫‘高松由司’。”
龟田说到这里,又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是明天典礼的最终安保人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