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名:而且您看!我还特意控制了血液在您那昂贵的西装上,以及大理石地面上的晕开方式,形成了一朵正在盛开的、充满了悲剧与宿命感的、鲜红的彼岸花图案!怎么样,义父?这个构图,这个意境,是不是很有艺术感?是不是比单纯地流一滩血,要高级得多?】
【清告:……】
【绘名:义父,您的恢复和造血能力惊人!为了维持‘重伤’效果,我必须不断地为您创造新的伤口,并持续抑制您的身体自愈!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非常宝贵的、关于‘人体彩绘’的实践!】
【清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很好。绘名,在我的脸上,也加几个被‘碎裂的香槟杯’划伤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另外,我个人建议,你……有考虑过去报考维也纳美术大学吗?我觉得,你很有前途。】
“快叫救护车!医生!这里的医护人员呢!”这里面,还是年纪稍长的甜甜圈女士纯田真奈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发挥了作为专业偶像的控场能力,对着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工作人员,大声地、清晰地呼喊着。
这声呼喊,终于唤醒了现场的秩序。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隶属于汉东商会旗下的现场急救人员,像是接收到命令,立刻推着移动担架床,从后台的贵宾专用通道冲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会场本身的丰川财团安保团队,他们训练有素地拉起一道道警戒线,粗暴而又高效地疏散着还在尖叫的宾客,试图控制住这已经彻底失控的血腥场面。
“让开!伤者需要急救!请让开!”医护人员冲到丰川清告身边,准备进行最紧急的抢救和观察。
“不要碰我父亲!!”祥子却如同保护幼崽的母狮,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父亲身前,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通红的眼睛,仇恨地瞪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你们都走开!都走开!”
她的理智,已经完全被那片刺目的、温热的鲜血所吞噬。
“祥子,冷静点!你这样会害死丰川先生的!”初华从身后用力地抱着她,试图让她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他们是医生!是来救他的!”
趁机干这事......初华......靠着感知,不用视觉也能大抵知道周围情况的丰川清告在心里摇头。
然而,此时的丰川祥子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疯狂地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进行某种绝望的祈祷:“不会的……爸爸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会的……”
就在这片混乱的、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中心,一个温柔、沉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祥子小姐。”
森美奈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她那张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属于国民女优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如同磐石般的镇定。她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名贵的、由纯貂皮手工织成的披肩,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盖在了那具因为巨大的恐惧与悲伤,而开始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身躯上。
“听话,”她蹲下身,强行让祥子转过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美眸里,此刻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属于“母亲”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我知道你很难过,很害怕。但是,现在,你的父亲需要他们。让他接受治疗,好吗?”
森美奈美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能够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终于让祥子那濒临崩溃的情绪,有了一丝丝的平复。
若叶睦也拉起祥子带着血的手,她抬起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泪眼,看了看眼前这位“温柔”而又无比坚定的长辈,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最终,缓缓地、无力地点了点头。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还在不断流血的、已经“昏迷”的身体,抬上了担架。
“准备A型血!立刻联系周围医院VIP急救中心!病人背部中枪,贯穿伤,伤及脊椎的可能性极高!立刻进行心率监控!”
“已经联系好医院了,日华友好医院已经腾出了专门的急救病房。”已经赶来的助理龟田看到了丰川清告的手势,立刻开口道。
在一片紧张而又有序的医疗术语呼喊声中,丰川清告被飞快地,朝着后台的紧急通道的方向推去。祥子、初华、睦,好几名丰川集团的中层领导以及高级助理,以及闻讯赶来的若叶夫妇,都神色凝重地,紧随其后。
担架床的车轮,飞速地滚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在混乱的尖叫声中,奏响了独属于急救的、冰冷的乐章。
就在担架经过那名被高松由司死死按在地上的、身材矮小的凶手身边时,那个一直被祥子紧紧握住的、本应已经失去意识的丰川清告的眼皮,突然,缓缓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的缝隙。那缝隙中,没有丝毫重伤垂死的浑浊,只有一片如同极地冰川般的、绝对的冷静与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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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在担架的颠簸中,极其轻微地、转向了那名被高松由司制服的、身材矮小的凶手。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一个充满了冰冷质感的、沙哑的气音,用一种在场几乎无人能懂的咸镜北道朝鲜语,精准地钻入了那名凶手的耳中:
“??” (为什么?)
那名正因为手腕的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凶手,在听到这句熟悉的、属于故乡的语言时,浑身猛地一颤!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那双充满了刻骨仇恨的眼睛,越过担架,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丰川清告,以及他身旁被泪水沾满的丰川祥子。
他也用同样的语言,从牙缝里,从灵魂深处,挤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
“?? ???? ??? ?? ??? ?? ? ?? ???? ????!(因为你们丰川家,拿走了我们人民买粮食的钱!)”
“???, ???, ??... ?? ?? ???!(父亲,母亲,姐姐……全都饿死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
(沟槽的……将军用外汇来购买迈巴赫,难道要丰川家白送几辆?)
不过前因后果,我大概猜到了......玛德,还是惹不起......
丰川清告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疲惫与一丝怜悯的语气,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绘名:义父,他刚刚说的是.......】
【清告:这是不能碰的滑梯。】
然后,他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便再次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只是一场濒死的回光返照。
这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无人能懂的交谈,被完美地淹没在了周围的嘈杂与混乱之中。祥子因极度的悲伤而没有察觉,医护人员因紧张的急救而无暇他顾。
高松由司正以安保人员的身份,向警视厅的现场指挥官汇报着情况,他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被他亲手制服的、此刻正因为那番嘶吼而显得愈发激动,如同困兽的凶手。
他听到了那句他无法完全听懂,但能辨认出语系的嘶吼,心中闪过几分无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仇杀,而是牵扯到某些问题的、最麻烦的案件!到时候必须出重拳。
而在一旁,詹姆斯·米勒按照弦卷家的指示,行动了。他不再隐于暗处,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媒体区的中央。
“记者朋友们,交出你们的储存卡。”米勒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他的声音,却如同阿拉斯加的寒风,不带一丝情面,“你们刚才拍摄到的画面,涉嫌危害米国国家安全。现在,请你们立刻交出。”
“什么?凭什么?这是我们的新闻(过审空格)自由……”一位来自《朝日新闻》的资深记者立刻站出来抗议。
“自由?”米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前一步,凑到那位记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位先生,新闻(过审空格)自由,终结于国家安全的边界。别逼我,用更不‘自由’的方式,来和您探讨这个问题。”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十几名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眼神锐利得如同特种部队的男人,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无声地冒了出来。他们迅速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控制了所有的媒体人员,开始强制收缴摄影器材里的储存卡。
他们是CIA的快速行动小组,听从米勒的命令一直在大厦会场外围待命,现在则直接进入现场。
“所有录像都要收缴,确保没有遗漏。”米勒对着耳麦,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Yes,sir!”
这番蛮横的、完全无视小日子主权的行为,立刻引起了警视厅SP的警觉。一位负责现场的警部,立刻带人上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大日子帝国的犯罪现场,所有证物都必须由我们警方……”
“叮——” 他的话还没说完,米勒已经将一本深蓝色的、印着烫金鹰徽的外交护照,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怀疑,此次恐怖袭击,与针对米国在日企业的、有组织的国际犯罪活动有关。”米勒收回护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根据《日米安保补充协议》附件三,第十七条,涉及米国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我们CIA有权进行‘优先调查’。这位警官,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或者行动有任何异议,可以立刻联系外务省的北美局,或者……直接联系你们的警视总监。”
那位警部瞬间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可是,民众需要真相......”
“news自由?真相?呵呵……”米勒看着那些被自己手下控制住的、敢怒不敢言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自由,是一种需要被定义的工具,警官先生。当年我们在华国扶持的蓝党,就是被这个空子钻到死。我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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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卑微的社会公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天真的、幼稚的民众。让他们,免受所谓‘真相’的荼毒啊。”
那位隶属于警视厅SP的警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米国白人,又看了看那些行动高效、眼神冰冷的CIA特工,最终,只能屈辱地、深深地低下头,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退到一边,将这片区域的“管辖权”,拱手相让。
就在这时,米勒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一阵恼人的震动。
米勒以为又是弦卷家在催促,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结果看到了屏幕上那条经过加密的、由他安插在一旁观察丰川清告情况的成员发来的最新消息。
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嘲弄与从容,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浓重的讶异。
“嗯?丰川清告……被紧急送往了‘日华友好医院’?”
......
东京千代田区,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安保级别远胜首相官邸的私人会所内。
一间宽大的、完全由最顶级的、散发着淡雅木香的桧木所打造的漆黑和室里,几位气息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跪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他们,正是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几大财阀的现任掌门人。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块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墙上,正清晰地、无延迟地播放着东京商业大厦晚宴厅内,那混乱不堪的实时画面——祥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丰川清告身下那不断扩大的血泊,以及宾客们惊慌失措的脸。
房间里的空气,如同须佐之男劈开的八岐大蛇的寒渊中,所溢出的冷滓,冰冷、稀薄,彻人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