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乐三代的守望

随着祥子如同一阵被看不见的风催促着、火急火燎地离去,VIP休息室内那股由音乐掀起的情感风暴,终于缓缓平息。

在丰川家的老宅里,她的祖父丰川定治正等着孙女的消息。

这位商场上的老将军早已对女婿“丰川清告”那套装病的把戏心生不满,毕竟丰川清告自己也曾盘算过,这出苦肉计演上一周也就该收场了,再拖下去,恐怕最先发难的不是敌人,而是这位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登。

而此刻,医院的休息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春日影》最后的余震。那是一种混杂着泪水、释然与新生的复杂气息。

“祥子不在,键盘手的位置,暂时由我来代替吧。”晓山绘名柔声提议,自然地坐到了电子琴前,“趁现在感觉还在,我们再多合练几次如何?”

没人反对。

当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时,气氛已然不同。而要乐奈,在百无聊赖地用拨片刮了两次琴弦后,便再次被那奇妙的音场吸引。

她饶有兴致地加入了合奏,她那野兽般奔放的吉他声线,与若叶睦那如同冰晶般精准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危险而迷人的化学反应。

练习持续到傍晚,高松灯是需要回家吃晚饭的,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那我送你。”椎名立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跟着高松灯一起走。

“立希,”就在这时,绘名却叫住了她。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

在众人看不见的意识空间内,丰川清告已经结束了分别对“纳苏”和孙会长两条线的后续指令收尾工作,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还给了绘名。

而他刚刚完成的“一系列安排”,正好解决了立希眼下的困境。

绘名走到立希面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完美的微笑:“我刚刚联系了都筑老板。她说,RING咖啡厅的工作,还是由你们这些熟悉的老员工来做比较好。而且,为了补偿之前的‘误会’,给你们的工资,翻倍。”

“你这是……”立希瞬间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不用谢我,”绘名笑眯眯地、不着痕迹地将功劳推了出去,“是我用我们‘乐三代’乐奈的名义,去帮忙求情的哦。”

她看着立希那副想拒绝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补上了精准的最后一击:“先不要着急拒绝。我记得,花咲川的户山香澄学妹,山吹沙绫学妹,以及夕阳红乐队的有些成员,也都时不时在RiNG打工吧?我听说,她们的经济状况,似乎也并不乐观哦。”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立希的软肋。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拒绝,却不能无视偶像前辈们的困境。

她张了张嘴,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终究抵不过乐奈三代乐队人的守望。

“晓山前辈……谢谢你。”高松灯比立希先一步反应过来,她真诚地走上前,紧紧抓住了绘名的手。

“没什么,”绘名温柔地回握住她,“能帮上你们,我义父……是我心里,也感觉安心一些。”

立希在原地别扭地站了许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大步走到了角落里、那个正独自拨弄着吉他弦的白发少女面前。

“喂,”她生硬地开口,“……谢谢你。”

要乐奈闻声,疑惑地抬起头,那双一蓝一金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当然汉字就一个):

“纳尼……?”

......

立希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答案,便火急火燎地护送着灯先行离去。随着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间不久前还被音乐与情感风暴席卷的VIP休息室,瞬间变得有些空旷。

而长崎素世,还站绘名身边,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她衣袖的一角,那是一个不愿放手、不愿今晚就此结束的姿态。

她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晓山绘名,里面盛满了希冀与不舍。

【绘名(在意识中发出求救信号):义父,救我。素世的眼神……我感觉今天不给她一个交代,是走不掉了。】

【清告(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无语的语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办?!这不都是你前天晚上,差点没把持住分寸,搞出来的烂摊子?!要不是我最后强行把你带走,你可能……可能都被她给‘抠’了!】

【绘名(用一种撒娇的、充满了委屈的语气):义父……】

【清告(疲惫地):行吧行吧,你自己的‘作品’,你自己负责收尾。用你的方法解决,但是,给我注意分寸!我会帮你把持着。】

【绘名:豪勒!】

哎…… 意识内的丰川清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发现,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之后,人,总是会成长的。

包括他与自己这个精神分裂人格的交互方式。

他和“晓山绘名”之间的关系,在今天上午那场充满了禁忌与荒诞的“晨间交流”之后,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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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o,”晓山绘名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歉意与温柔的语气,对素世说道,“抱歉,我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一直沉默的若叶睦,静静地看着她们。

而另一边的要乐奈,则已经从餐车上又取了一杯新的冰淇淋,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如同局外人般评价道:

“面白い(Omoshiroi)……” (真有意思……)

素世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急切地解释道:“绘名姐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昨天没有来排练?”

绘名尴尬的笑了笑。

她看着素世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以及隐藏在担忧之下的、那份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的、强烈的占有欲。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又和那个藏在幕后的“义父”,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无声的商议。

“素世,”她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有些话,在这里说,不方便。”

幽绿的应急灯光,像一层不祥的冷凝液,涂抹在医院的走廊墙壁上。角落的空气又冷又重,仿佛隔绝了所有声音。

晓山绘名拉着长崎素世那只冰凉甚至有些颤抖的手,将她带到这个被绿光笼罩的私密角落。

“sayo。”绘名看着她,那双在单片眼镜后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或许,你也早就猜到了。我……和我的义父,摊牌了。”

素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手指下意识地在自己面前绞弄着,斟酌再三,才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吗……那,绘名姐姐,恭喜你。”

“哦?”

晓山绘名是真的被这句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恭喜”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迟疑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神色复杂:“有……有那么明显吗?

素世强忍着内心那股如同被柠檬汁浸泡般的酸涩,点了点头:“绘名姐姐,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你身上那种……那种洋溢出来的、被满足了的幸福感,是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见过的。”

“sayo……”绘名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故作坚强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歉意,

“我......这个……抱歉……”

“绘名姐姐!”素世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拒绝被怜悯的意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呢?”

她摇着头,几缕碎发被动作甩下,粘在有些潮湿的额角,“都是soyo我……是我太贪心了……贪图那些……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短暂的停顿后,素世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一下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用尽力气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能……能告诉我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山绘名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清晰的羞涩、隐秘的享受,以及几乎可以说是“堕落”了的坦然自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坦白道:

“……会让你见笑了,素世。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虫。”

“是我……”

她顿了顿,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钉进素世的心里,缓缓吐出了那句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的话语。

“……是我主动勾引的我义父。”

【意识空间内】

【清告(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难以置信的语气扶额):绘名!你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的为亡妻守身如玉、清心寡欲、高风亮节的好男人人设啊!!就这么被你一句话给创碎了?!你这会彻底败坏我的光辉形象!】

【绘名(她那由意识构成的身体,甚至还做出一个抱住“异形”状的丰川清告,然后轻轻撒娇的动作):可是……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义父。】

【清告:实话?!哪门子的‘客观’事实?!这完全是主观捏造!恶意曲解!】

【绘名(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我翻看了您上辈子的记忆。您不也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奖励自己’吗?那是一种由内在欲望驱动的、寻求生理与心理慰藉的、纯粹的行为。】

【绘名:而我刚才的行为,本质上,也是在响应素世小姐的内在欲望,为她提供心理上的慰藉。从功能性上来说,这两件事,难道性质不是差不多的吗?】

【清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能差不多吗?!那能一样吗?!】

【绘名(用一种探讨学术的、认真的语气):当然一样。义父,而且,你不就是让我得手了吗?要不然你再去戒吧进修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