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只能继续装傻:“哎,我也不是非要找若麦跳。你看,确实没有其他人可以邀请了嘛。这不,跳完一支舞,人家小姑娘也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直接跑了不是?”
第二轮舞的音乐已经响起。这一次,丰川清告向祥子歉意的笑了笑,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舞会的女主人。
“清告,身体恢复得不错啊,”森美奈美优雅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怎么样,若麦那孩子,我帮你调教得如何?是不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美奈美,有点过了,”丰川清告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才是个国中生。”
“这算什么?我当初为了一个角色……”
“行了,”丰川清告打断了她,“我当时把她交给你,只是看重她的潜力,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给我整这一出。你要知道,丰川家以后,终究是祥子说了算。”
“怎么?祥子大小姐不满意你这个当爹的风流韵事了?”森美奈美呵呵笑道,“她自己,不也天天勾搭着我们家那个闷葫芦睦吗?”
说起勾搭睦,丰川清告也有些心虚,他避开这个话题:“我可是个正经人……说起来,你们夫妇最近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森美奈美道,“定治老爷子现在也不太给我们派活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隆文为了维持曝光度,接了福岛那边一个大型振兴企划的综艺节目,下周就要去常驻了。”
“福岛……”
丰川清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继续和美奈美交谈,顺便又聊过绘名的话题。
舞曲终了,他礼貌地与森美奈美告别,转身再次融入那片流光溢彩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丰川清告展现了他那恐怖的、高达8.8魅力值的社交手腕。他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不同的夫人之间。他的赞美总能恰到好处地搔到对方的痒处,他的聆听专注而真诚,让每一位与他共舞的女士都如沐春风。
比如刚刚那位自民党议员的夫人,一位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妇人。
在轻柔的慢三步中,丰川清告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义村夫人,看来义村议员最近还是很忙碌?我听说,自卫队那边最近经常请他过去开会?”
“可不是嘛,”义村夫人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几分作为“内部人士”的优越感,“丰川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华国那边,最近听说有大动作。”
“哦?”丰川清告的眉毛恰到好处地挑了一下,既表现出兴趣,又不过分急切。
“我听我们家透(议员名字)说,华国这次的军事调动规模是空前的。东南沿海和东北的老工业区,总兵力都在动员。而且,前几天在北方四岛那边,还跟大鹅起了点不大不小的冲突。”
“大鹅倒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丰川清告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过,华国那边不一般都是口头抗议,然后雷声大、雨点小吗?”
“听说这次不一样了,”义村夫人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军舰的调集规模很大,沿海省份的一些重要工厂,甚至都开始了向内陆后撤的计划。连米国那边,都变得非常紧张。”
“呵呵,那也无妨,”丰川清告的舞步依旧平稳,脸上带着一丝超然的微笑,“反正天塌下来有米国人顶着,我们这些纳税人,就不必操这份心了。”
……
某一首曲子悠扬响起的时候,一直作为背景板的“若叶睦”,终于放下了她的小提琴。她从二楼的舞台上缓缓走下,步态轻盈。专业的伴奏背景音乐无缝衔接,几乎没人注意到演奏者的离场。
祥子立刻就想迎上去,她有话想问自己的青梅竹马。比如,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拉小提琴的?拉得还这么好。
然而,她看到睦从随身的小巧手袋里,取出了一条黑色的、绣着血红色石蒜花的丝质眼罩。她仪式性地,将那条眼罩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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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祥子准备开口的瞬间,一个身影先她一步,挡在了睦的面前。
“睦。”丰川清告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暮春的风,“愿意和叔叔我跳一支舞吗?”
戴上了眼罩的睦,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份属于莫提斯的张扬与锐利褪去,现在是睦本人那标志性的疏离感。她抬起头,那只露在外面的、清澈的左眼先是看了一眼丰川清告,随即转向他身后的祥子,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丰川清告知道,戴上眼罩,就意味着莫提斯已经退场休息,现在主导身体的,是若叶睦本人。
他估计,是莫提斯那个好强的性子,并不擅长跳这种需要配合的交际舞,又或者,长时间的演奏确实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当他将手搭上睦的腰际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与抗拒。那份不开心,几乎要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来。
在旋转的舞步中,丰川清告只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解释:
“不是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刚刚是绘名。”
睦那一直低垂着的、终于颤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只未被眼罩遮挡的、清澈如深潭的左眼,正眼看了丰川清告一下。那目光复杂难辨。
一曲终了。
睦挣脱了他的手,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向舞池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等着她的身影。
丰川清告站在原地,感觉后槽牙一阵阵地疼。
舞会结束,水晶灯的光芒逐渐黯淡。客人们攀谈之后,也开始结束三三两两地离去,空气中残留着香水与酒精混合的余韵。
在宅邸门口,若叶夫妇亲自将丰川清告和祥子送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内,皮革与香氛的味道营造出一个密闭而奢华的空间。
祥子一直沉默着。她总觉得今晚的父亲有些不对劲,连带着睦也变得很奇怪。那种不对劲并非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说的氛围。
她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鼓着腮帮,像一只储存了太多委屈的仓鼠,默默生着闷气。
“祥子。”丰川清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父亲大人,什么事?”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赌气的僵硬。
“你们学校,是下周开始放暑假吧。”
“是的。”祥子干瘪瘪地回答道。
“有什么安排吗?”
“初步……是和CRYCHIC的大家一起,为了夏末RING的音乐祭做合宿训练。”
“有兴趣……和爸爸一起去福岛周边玩一段时间吗?”丰川清告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只是一个临时的起意,“那边环境很好,很安静。我会为你们准备顶级的音乐训练场地和设备。”
“啊?”祥子彻底愣住了,“去……福岛?这太突然了。”
“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商量一下,”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就当是换个环境,或许能有新的灵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一个小时后。若叶家,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旧木头的味道。
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丰川清告的身影凭空出现。他习惯性地开口:“小莫,今天的小提琴拉得不错,不过有几点……”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了蜷缩在角落沙发上的若叶睦。她没有戴着那条作为人格切换开关的眼罩,只是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抱着膝盖,用一双幽幽的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福岛?”她轻声问道。
“嗯,”丰川清告承认,“我需要出去避一段时间,到时候记得帮我。”
就在这时,睦的眼神骤然一变。那份沉静瞬间被一种激烈而外放的情绪取代,她猛地站起身,属于“莫提丝”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声音响起:“清告叔叔!你、你今天……!”
“你今天在干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吗,”丰川清告头痛欲裂,“是绘名干的!绘名,你出来自己解释!”
说完,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上。
一瞬间,他的容貌陡然变化。“绘名”眨了眨眼,对着“若叶睦”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跟义父可是一体的哦,小莫。所以呀,我跟你说,这事儿的真相就是——义父他,是个老色鬼!”
【清告:??!】
他闪电般地摘下单片眼镜,意识回归的瞬间,就看见“若叶睦”那张委屈巴巴的、泫然欲泣的脸。
“呵呵……别听绘名胡说八道……”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清告叔叔!你果然就是喜欢那种女生!”莫提丝彻底爆发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不管是今天那只浑身散发着骚气的野猫,还是那天在商业街那只像发情了一样的金毛犬!”
“我……不是!莫提斯,你听我解释!”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可是全都把持住了的!我守身如玉,至今没开过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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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荤?”一个怯生生的、属于睦本人的声音,从莫提斯激动的声线中钻了出来。
擦!又是一个邦多利特有的小处女!
丰川清告心中哀嚎,他现在完全不想解释这个词汇的具体含义:“睦,小莫,我真的……”
“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骚货!你是不是更喜欢她们?是不是?是不是?!”莫提斯根本不听解释,她双手握拳,手肘夸张地向后摆动,跺着脚,“清告叔叔大色鬼!你就是馋她们的身体!你就是不喜欢小莫和小睦了!”
丰川清告心累到几乎要当场去世:“不是……我喜欢身材好的,跟我喜不喜欢你,这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莫提斯不管不顾地撒着泼,“不信!你、你……”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拉住丰川清告的手,想将它按在自己那还略显平坦的胸口上,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可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了上来,又僵在了那里。
“哼!”
最终,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重重的一下跺脚。
她松开他的手,身体一软,那股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属于睦的悲伤与安静。
她和他对视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丰川清告默默地、有些尴尬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看吧,”
一滴眼泪,从睦的左眼滑落。但那出口的声音,却带着莫提斯破碎的哭腔。
“你就是,不喜欢我……呜呜……”
“不是姐们儿,”他深吸一口气,“我究竟要做什么才行?你要我怎么做,给个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