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父仇者(上)

浅卷影秀似乎对丰川清告居然能闪过这一击,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微微偏转金属头颅,装甲下的电子眼幽光流转,进行着高速扫描与分析。

“哦?丰川先生的手段,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稍微有趣一些。”

“呵,”丰川清告从地上缓缓站起,内力荡漾,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竟也还挂着嘲讽的微笑,“祖传的把式,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罢了,让您浅卷先生您见笑了。”

RING,后门区域。

天台上,非人的对峙仍在继续。下方,指挥车内,CIA总指挥米勒的目光死死锁在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那台突兀降临的机甲,以及它随后发出的、碾碎一切规则的毁灭光束。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所谓人道主义的“疏散窗口”,连同所有谈判余地,已被弦卷家以最粗暴的方式焊死。

没有片刻迟疑,詹姆斯米勒抓起通讯器,冰蓝色的眼底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指令斩钉截铁,穿透所有频道:

“All units, GO! GO! GO! No quarter!”

命令降下的同一秒,后门小巷。龟田刚刚护着Crychic众人和若麦初华踉跄冲出,阴冷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湿腐气味还未及吸入肺腑,眼前的景象已让所有人血液冻结。

上一秒,耳中仍是掌声轰鸣的余温,肌肤还烙印着舞台灯光的灼热,整个世界由旋律、梦想与纯粹的光明构筑。

下一秒,世界崩塌。

先是声音。

破门弹撞开主入口的沉重闷响,如同巨槌直捣胸腔。

紧接着,闪光震撼弹刺目的白暴与撕裂耳膜的高频锐鸣同时炸开!自动步枪急促的点射、重机枪持续不断的低沉咆哮、子弹啃噬混凝土墙体的噗噗闷响、跳弹划破空气的尖厉嘶啸——

“我中弹了!支援!”

“队友呢?救一下!”

“顶住!给我顶住!”

“Move! Move!”

“戦え!(塔塔开!)”

无数狂暴的声响,混杂着中文的怒吼、英语的指令、日语的嘶喊,疯狂绞拧在一起,锻造成一首名为“死亡”的、冰冷彻骨的战争交响曲。

交响曲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少女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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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流弹可能袭来的时候,初华手腕一抖,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嘶鸣。一道不可见的坚韧蛛丝从她腕部装置激射而出,黏住远处墙体,编织成一张临时屏障,将几发跳弹精准拦截弹开。

高松灯是第一个崩溃的。

她那颗纤细敏感的、属于诗人的心脏,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而恶意的讯息。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泪水与无法理解的茫然。那些枪声,对她而言,不是武器,而是足以撕碎灵魂的噪音。

“搞什么啊!这些混蛋!”椎名立希的反应是愤怒。她下意识地一把将灯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猫,对着那片混乱嘶吼。

“大家靠过来!别走散!”长崎素世的脸上血色尽褪,但她的大脑还在强迫自己冷静。她惊恐地看着子弹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打出一排排尘土,一边死死拉住祥子,一边试图将已经乱作一团的大家聚拢在一起。

而若叶睦,她没有尖叫,没有颤抖。她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眼中,倒映着远处 muzzle flashes(枪口火焰)明灭的光,倒映着一个海军陆战队员在烟雾中被子弹击中、抽搐着倒下的身影。

她那异样的、近乎抽离的平静,反而成了这片血腥图景中最令人心悸的存在。

“全体注意!迎击!”耿专员那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在每一个防守战士的耳麦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龟田,你的任务不变,不惜一切代价,负责引导平民从预定路线撤离!我们和对方,应该还保留着这一点最后的默契!”

“祥子!快走!”三角初华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行动力的人,作为蜘蛛侠的时候她还是见过场面的。她一把拽住已经因为父亲的安危而失魂落魄的祥子,对着龟田大吼,“车在哪里?!”

“这边!丰川家的车!”龟田指向巷道深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同时与几名战士举枪向巷口持续压制射击。灼热的弹壳接连蹦跳着,坠落在少女们脚边,发出清脆声响。

战斗在爆发之初就直接跳过试探,进入白热化!

防守方凭借RING的坚固结构和预设火力点,以密集弹幕将首批突入的SAT队员瞬间击倒,鲜血在入口大理石地面上迅速漫延。

突击方立即投掷烟雾弹遮蔽,经验老道的海军陆战队员借烟幕交替前进,以枪榴弹精准拔除暴露的火力点。

子弹疯狂泼洒,在狭窄通道与门厅内肆虐,无情撕裂墙壁、立柱,以及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生命。

就在这片枪林弹雨的间隙中,龟田与初华一左一右架住祥子,冲向那辆代表生存的车辆。立希护着灯,素世拽紧睦,五位少女连同若麦被战士们以肉身掩护,在这条由子弹与默契强硬开辟的死亡通道中狼狈前行。

演出的华服沾满硝烟与泥尘。

刚刚执握乐器的手指因恐惧而冰冷僵硬。

少女们被几乎粗暴地塞进黑色商务车。车门砰然关闭,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隔绝在外。驾驶座上的是丰川家的老家臣,奉丰川清告之命一直在此待命,早已与龟田对接。

透过防弹车窗,祥子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方才实现梦想的舞台,在火光与硝烟中彻底沦为血肉磨坊。

RING顶部。

下方沉闷的枪声与爆炸隐隐传来,如同命运沉闷的擂鼓。夜风呼啸,卷起天台积尘,抽打着丰川清告的衣角。他伫立于钢梁之上,眼神随着每一次交火的闪烁而愈发冰冷锐利。

“老孙,下去。守住通往总控室的每一寸通道,绝不能让他们突破!这里,我来。”

“你……你独自一人?”孙会长喉结滚动。

“放心,”清告回头,目光沉稳,“阎王爷那儿,还没给我发请帖。!”

孙会长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底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猛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保重!”

身影闪动,残余的战士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黝黑的检修口。

天台上,狂风更烈,只剩下人类与钢铁神只的终极对峙。

“未知的能量波动……是传说中华国的‘气’么?”浅卷影秀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有趣。丰川先生,一个血脉纯正的大和男儿,竟去苦修异国之术,还小有所成。为了与弦卷家为敌,你们果然准备了些见不得光的伎俩。真是可悲的杂种。”

“雕虫小技,让浅卷先生见笑了。”清告语气淡漠,“与弦卷家为敌,并非我的本意。当初拟定演出名单时,是我的上级,亲手将‘Hello, Happy World!’的名字添了上去。毕竟,有谁会拒绝弦卷财阀的慷慨呢?”

“那你还真是高估了那些大陆人,竟甘愿为他们做犬马。”影秀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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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缓缓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言毕,他双腿骤然发力,脚下钢梁被巨力踩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清晰的凹痕!

丰川清告整个人并未后退,反而化作一道残影,不闪不避,向着那具悬停的巨大机甲笔直冲去!

浅卷影秀那张投射出的、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扭曲而饶有兴味的笑容。他甚至微微展开机甲的双臂,摆出一个迎接拥抱的姿态。

“霍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力量,非但没有逃窜,反而径直向我冲来么?”

“有点意思。”

依靠【占卜】带来的瞬时预知,丰川清告的大脑提前勾勒出对方臂炮抬起的轨迹。他身形在半途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高能离子炮的锁定,欺身而上。全身内力自丹田喷薄而出,他整个人拔地而起,一记毫无花哨的进步冲拳,直捣机甲胸口!

浅卷影秀兴致盎然,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拳头轰来。

砰——!

那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骨肉与钢铁硬撼的巨响。

浅卷影秀的机甲纹丝不动。丰川清告的右臂衣袖瞬间炸成碎片,臂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鲜血从崩裂的皮肤下溅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