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限幸福,无上光荣

初华的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似乎是印象里,丰川清告第一次如此主动而直接地……

片刻后,丰川清告才缓缓松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声音却异常冷静:“没时间了,初华。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丰川清告稍稍后退,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湿痕,“听着,这里的危险暂时解除,但我必须马上离开处理后续。

你现在需要立刻回到祥子身边,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更是为了你‘蜘蛛侠’的这个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明白吗?”

“我……我想和你一起!”初华抓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听话!”丰川清告语气加重,但眼神依旧温柔,“这样,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你去那边那栋大楼的天台等我,我需要单独处理一下这个人。五分钟之后,如果我没出现,或者出现任何意外,你必须立刻离开,绝对不要回头!答应我!”

初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浅卷影秀。

丰川清告:“乖,听话。”

初华犹豫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情愿地缓缓点了点头。

她深深看了丰川清告一眼,将蜘蛛侠的面容重新覆盖在脸上,最后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小心。”

随后,她手腕一抖,蛛丝射向远方,矫健的身影荡入天空,消失在楼宇之间。

直到确认初华离开,丰川清告才隐晦地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柔和消失,重新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一把提起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白色茧蛹”,另一只手捡起那面染血的振金盾牌,将其吸附在背后。然后,他驱动着浅卷影秀那台暂时失去主人、却仍保持着基础待机状态的金红色机甲,将其作为移动掩体和开路先锋。

轰——!

机甲粗暴地撞开了通往RING地下设施的厚重安全门。丰川清告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闯入其中。沿途遇到撤退的米方和日方人员,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被丰川清告鬼魅般的身影和怪物一般的力量击溃。他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朝着地下深处的总控室悍然杀去!

地下总控室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孙会长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腹部的枪伤因为之前的剧烈行动和紧张的局势而急剧恶化,鲜血不断渗出,将他身下的地毯染成深褐色。

而华国方面幸存的人员,此刻也已寥寥无几,只剩下包括龟田在内的最后三个人,人人带伤,紧守着总控室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时,门外通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越来越近的撞击声与爆炸声。

砰!!!

总控室那扇理论上能抵御火箭弹袭击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部以难以想象的巨力猛地轰开!金属扭曲、碎裂,整个飞了进来,重重砸在控制台上,爆起一团电火花!

硝烟弥漫中,一个背后吸附着星盾、提着一个被蛛丝裹缠的人形和一台金红色机甲。

“老孙!”

丰川清告的声音沙哑,劈开了室内死寂的沉默。

角落里,孙会长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来人身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清告……你……”

龟田也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污。

他的左腿膝盖处,赫然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血痂。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捂着伤口,指缝间依然有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手套:“丰川先生!外面的……外面的进攻力量正在全面后撤!果然是你……你真的……解决了那台‘钢铁侠’……”

丰川清告没有理会他的惊叹,目光扫过孙会长和龟田,看到惨不忍睹的伤口里面模糊的内脏。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都已经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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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叹,转向室内仅存的另一名特勤人员,语气急促而坚决:“龟田君,老孙,还有那边那位同志!别废话了,跟我一起杀出去!我们走!”

然而,那位仅存的年轻特勤人员,却猛地挺直了脊背,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臂紧紧握着步枪,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异常坚定:“报告!我们没有收到总部下达的《集结号》撤退命令!根据纪律,我们不能撤退!”

丰川清告眉头紧锁,几乎是低吼道:“海底电缆已经被切断了!我们成了孤岛!就算有命令,你们也根本听不到!别犯傻了,快走!我们已经保卫了RING的核心干扰系统那么久,已经算是胜利完成了任务!”

“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那年轻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没有新的命令,就执行最后的命令——死守阵地!”

“你——!”

丰川清告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却打断了他。

孙会长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他靠在墙上,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清告……别……别劝了……”

他喘息着说:“你既然解决了那台机甲,对方……咳咳……对方的主力就开始后撤,这说明他们很清楚,单凭常规兵力已经无法解决你,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袭进来,抓到我们活口或者毁掉这里的主控……那么,他们清空附近区域,就只剩……只剩一个目的……”

他的目光望向天花板。

“他们……准备对这里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要将这整片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孙会长转过头,看着丰川清告,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你也快走吧,清告。你一个人目标小,行动快,还有可能跑得掉……我和龟田都中枪受了重伤,是累赘,怕是走不了了……而且……作为一名党员,我有责任和使命,将命令……执行到最后一刻……”

这番话,如同千钧巨石,重重压在丰川清告心上。他看着这位用尽最后生命说出这番话的老人,看着那位宁死不退的年轻战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然而,就在这悲壮而凝重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充满了恶毒与戏谑的声音,从那个被蛛丝包裹的“茧蛹”里传了出来。

被捆缚在地上的浅卷影秀,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狞笑: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一出感人肺腑的忠臣孝子戏啊……只可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你们这群被卖了,却还在傻乎乎地帮着别人数钱的蠢货。”

丰川清告置若罔闻。他没有理会地上那个扭动的“茧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孙会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一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向他微弱地招了招。丰川清告立刻会意,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

“清告……这些年……在日单线和我联系的……有这些人……你记好……我信得过你的记忆力……”孙会长的声音轻如游丝,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名字和暗号。

地上的浅卷影秀继续用那充满恶意的语调,向着总控室里的信仰投掷着淬毒的匕首:

“呵呵……你们的上面,正用你们这些人微不足道的生命,去换取一场所谓‘来之不易的胜利’。这场胜利,将建立在你们的尸骸,和无数即将被抹除的无辜者的生命之上。可笑的是,这场胜利的果实,你们自己却完全享受不到。”

“更有趣的是,由于你们今晚干的这些‘好事’,你们在华国的上级,很快就会在全世界的镁光灯下,用最严厉的词汇公开谴责你们的‘(过审删减)行径’,然后,与你们划清最干净的界限……呵呵,到头来,你们的丰碑,将只能立在你们自己的心里,然后被时间彻底遗忘……”

龟田脸色铁青,丰川清告依旧面无表情地聆听着,孙会长继续说道:“这次暴露的这么快,我严重怀疑家里就是有高级别背离了组织,虽然我没有办法去求证,但我希望你......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丰川清告:“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那个名叫小柏的年轻特勤人员,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身对浅卷影秀怒吼道:“你这个给资(过审空格)家当走狗的(过审删减)懂个屁!”

“走狗?”浅卷影秀发出一阵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我承认我是走狗!那你们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质问如同毒刺般射向小柏:“你们又是谁的狗?!”

“我们为人民的利益而死!我们的死,重于泰山!死得其所!”小柏坚定地道。

“人民的利益?哈哈哈哈哈哈哈!”浅卷影秀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嘲弄,“你真是要笑死我!孩子,你太天真了!连你们那位太祖都曾感慨‘六朝何事,成门户私记’!历史不过是胜利者写给自己看的家谱罢了!你以为你懂什么叫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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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柏气得浑身发抖。

龟田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射出刀锋般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秀。

影秀感受到了那股视线,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他接下来的话语,便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一股混杂着扭曲史实、恶意解读与冰冷数据的黑色洪流:

“让我来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吧!从百年前的国门洞开,到与我大和民族争夺(过审删减).......捉迷藏的愚蠢,......(过审删减)再到那场被你们奉为经典的‘(过审删减)围城’,究竟是用谁的血肉,填平了护城河……”

......(过审删减大段内容)

“神器易主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过审删减)’时的狂热,‘(过审删减)’时的倾轧,‘(过审删减)’时的荒唐,那‘(过审删减)’里究竟飘荡着多少无名的饿殍,那‘(过审删减)’又碾碎了多少人的脊梁……”

“我们只是在探索的道路上,走过一些弯路!”小柏的声音仍然坚定。

“弯路?”影秀嗤笑一声,“那就说(过审删减)!(过审删减)之后!你们的贪官污吏之(过审删减)!贫富(过审删减)!靠着吸干了几代人血的(过审删减)泡沫堆砌起虚假的繁荣,你们管这叫……(过审删减)?”

“我们惩治腐败的力度,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小柏拍着大腿反驳道。

“哈哈!一家餐厅,如果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炫耀,说自己在过去几年里,从后厨清理出了几百万只苍蝇和老鼠,”影秀的语调充满了恶毒的譬喻,“你难道还会觉得这家餐厅很干净,然后放心地走进去吃饭吗?”

“别自欺欺人了!你们如今的世道,就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你们太医院的医疗预算高过几省上亿百姓的总和!”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一种掀翻牌桌的疯狂:“依我看,我们弦卷家,至少还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是资本的怪物!资本无权只会谄媚民众。”

“这总比你们那所谓的‘朝廷’,那由几个皇室,十几个亲王,几百个公侯世家高高在上,统治着(过审删减数量)千万摇尾乞怜的奴才和剩下那(过审删减数量)亿被蒙在鼓里的奴隶的体制,要诚实、要好太多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小柏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

“你们.......”

“好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终于响起。

丰川清告听完孙会长的交代,终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扭曲的“茧蛹”,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他转向小柏,声音缓和:“自己是跪着的奴隶,所以看所有站着的人,都觉得刺眼。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跟他这种人争论,岂不是正中了他扰乱心神的陷阱?一个将死之人,在这里狂犬吠日罢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影秀,而是转向孙会长,轻声说道:“老孙,就是这个家伙,干掉了我们好几个同志。我把他带过来,就是交给你处置。”

孙会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丰川清告明了,点了点头。

他重新蹲下身,看着那双从蛛丝缝隙中透出怨毒光芒的眼睛,平静地问道:“影秀先生,我来问你一件事,这件事,其实困扰了我很久。”

“你们黑衣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守护那位弦卷心小姐天真无邪的笑容吗?”

一提到“弦卷心”这个名字,影秀的声音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虔诚与病态狂热的语调:“是的!小姐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小姐永恒的笑容!”

“是吗?”丰川清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怜悯,“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那位天真烂漫的弦卷心小姐,有一天清楚地了解到,她花的每一分钱,住的每一栋豪宅,享受的每一点奢华,都是怎么来的;如果她知道,为了维护她那‘永恒的笑容’,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在背后做了多少肮脏、血腥、卑劣的勾当之后……”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觉得,她还笑得出来吗?”

“这……”影秀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卡壳了。那狂热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