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还活着。但有些紧急的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这关系到我和祥子。”她精准地抓住了所有人最关切的核心。
“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但相信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就在羽田机场,由最可靠的人在保护。你们从月之森直接过来,车子半小时后到学院门口,全程不会有任何危险。”她传递出强大的信心和掌控力,让少女们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绘名还专门劝说安慰了现在还没联系父母的高松灯:“灯,我知道你吓坏了。但是我.......需要你,用你的歌,你的诗,可以吗?”
绘名在联系高松灯时,语气格外轻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灯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最终,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于是,她们来了。
至于晓山绘名,则直接来到羽田机场,联系上了被华国人员护卫着的祥子,暂缓登机,来这个房间和C团的人员们告别。
……
素世猛地转头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晓山绘名,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求助:“绘名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小祥她……”
绘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双手抱胸,倚靠在墙上:“我只是你们乐队的指导,一个见证者。作为祥子的姑姑,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任何的选择和决定。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素世深吸一口气,转向祥子,试图用理性挽回局面:“等一下……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说是……我们的问题?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改正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立希双臂抱胸,坐在不远处的软凳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高松灯则直接跪坐在地毯上,将笔记本摊开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她们都转头看向风暴中心的祥子。
“只是我自己的问题。”祥子的回答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石头,又冷又硬,没有一丁点温度。
“为什么?”素世不肯放弃,“之前的演出不是很开心吗?大家一起在RiNG练习,在Livehouse表演……你也说过还想继续下去吧?”
“我没说过这种话。”祥子生硬地打断她,否定了过去的一切。
素世不安地摩挲着双手的大拇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最合适的措词来挽回这濒临破碎的局面,“可你是CRYCHIC的发起人啊!是你把我们聚集起来的!要是你不在的话,我们……”
“没有我在你们也可以继续练习的,”祥子别过头,避开素世的目光,声音冷漠得像在谈论天气,“再找一个新的键盘手不就好了?很简单。”
“你真的……要退出吗?”一直沉默的高松灯忽然哑着嗓子问。
祥子的心猛地一缩,那根最脆弱的弦被狠狠拨动,酸楚涌上鼻腔。
她几乎能闻到记忆中排练室里阳光的味道,听到灯写下新词时雀跃的声音。
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狠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冰封。这种时候一旦心软,露出哪怕一丝裂痕,那就再也别想硬起来了。
“我……确实得走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这句话。
立希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灯在问你话呢!抬起头看着她说!”
祥子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彻底的决绝:“是的,得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也就是说,”立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乐队只是你丰川大小姐一时兴起的乐趣而已?玩腻了,就随手扔掉?”
她“霍”地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祥子。
“能别把我们当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么?!大家全都在这里!在这种鬼天气,在这种外面可能还在爆炸、到处都是警察和军队的时候,冒着危险从月之森跑出来见你!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就是来跟我们说再见的?!我们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免费陪大小姐玩乐队游戏的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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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祥子猛地抬头,迎上立希愤怒的目光,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尖锐语气喊道,“所以大小姐我现在我不需要你们了!听懂了吗?!”
这颗重磅炸弹,将本就沉闷压抑的气氛彻底炸得粉碎。
惊讶,错愕,还有难以置信,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谁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丰川祥子会说出来的话。她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冷酷的人。
“你认真的?”椎名立希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气极反笑,瘦削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她上前一步,试图从祥子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下,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要我再重复一遍给你听吗?”祥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用一种平板到近乎残忍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CRYCHIC这个名字的棺椁。
“但是……”高松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本被她视若生命的歌词笔记本从膝上无声滑落,摊开在地板上,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没有祥子你的话……CRYCHIC就……”
“闭嘴!”
祥子猛地转向灯,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有过的尖锐声音大吼道!
这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立希的怒火被点燃到极致,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住祥子的肩膀用力摇晃:“你为什么敢吼灯?!你知不知道灯现在连自己父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那么害怕,那么恐惧,还坚持要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等等!立希!别这样!”长崎素世终于从混乱中惊醒,慌忙上前。
她一手死死抓着祥子那冰冷得吓人的手臂,一手拼命拽着立希的衣袖:“大家冷静一点!我们……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一起开心地玩乐队这么久了,有什么是不能敞开心扉好好谈的呢?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素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幼儿园时的画面。如果有小孩子打架,温柔的老师就会让他们手拉手,在墙角站上一整天。到放学的时候,他们总会和好如初。
她现在也想这么做,她想让这一切都回到最初的美好。可是,她抓着祥子和立希的手,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冰冷与无法抑制的颤抖。
祥子在立希的摇晃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嘴唇翕动,几句破碎的话语从齿缝间不成调地漏出:“可我……我也……”
我也很痛苦。我也别无选择。我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哪里……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睦!”素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回过头,向着房间里那片最后的宁静角落,投去了近乎哀求的、求助的目光,“小睦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你快说句话啊!”
她急切地想找到一个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来挽救这艘正在沉没的船。
所有人,包括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捡着笔记本的灯,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若叶睦,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这场退队的风波里来。她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吉他,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精致美丽的人偶。
此刻,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湖水般的金色眼眸,越过众人,越过那些或愤怒、或悲伤、或绝望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房间另一侧的玻璃墙上。
她看着玻璃墙上晓山绘名那模糊而优雅的倒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
“从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沉默.......
“哎……?”
素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她抓着祥子和立希的手,也终于无力地垂下。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哗啦啦的雨声,像是为她们的青春,奏响的一曲悲凉的葬歌。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的“导演”,终于迈步走上了舞台。
晓山绘名靠着的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各位,看来情绪都宣泄得差不多了。那么,我还是来补充一点你们可能错过了的信息吧,”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今天凌晨的新闻,你们看了吗?”
众人皆是一愣,还沉浸在被祥子和睦双重“背叛”的冲击中,一时间没能跟上她的思路。
椎名立希皱着眉,语气不善地问:“什么新闻?谁还有心情看那种东西!”
绘名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房间内的巨大投屏。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稍微滑动了几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占据了所有媒体头条的新闻视频。
画面中,日华友好医院门口,被无数记者长枪短炮包围着的“丰川清告”,突然像一头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野兽,猛地推开身旁架着他的高松由司,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哑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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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记者们蜂拥前压,闪光灯疯狂闪烁。高松由司举着伞冲上前,试图死死拉住他,低声喝止:“丰川先生,请冷静!”两人在镜头前激烈扭缠的画面,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疯狂与暴力。
“爸爸?!”
祥子和灯,同时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呼喊,那个屏幕上的画面深深地烫进了她们的视网膜。
下一秒,祥子猛地冲向绘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绘名姑姑!我爸爸!我爸爸他怎么了?!”
绘名伸出一只手,轻轻抵住了祥子的嘴,迫使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正对自己。她的眼神冷静而深邃,声音低沉而清晰:“祥子,冷静一些。义……哥哥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祥子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保护我?!那……那是我爸爸吗?他这是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与同样面无血色、满眼惊恐的高松灯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他和我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祥子喃喃自语,逻辑已经彻底混乱,“看时间,只过了不到一两个小时……”
绘名在心中暗想:乖女儿,你确定你爹跟你分开的时候,精神状态很“美丽”吗?
但她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无奈:“不错,哥哥他大概是需要一些精神治疗了。抱歉,祥子,我也无从知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只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安全地站在这里。”
“这……这……”高松灯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父亲尝试钳制丰川清告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濒临崩溃的祥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在天旋地转。
突然,祥子猛地甩开绘名的手臂,那股爆发出的力量,竟让共享【体质10】的晓山绘名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祥子转身,从门后决绝地跑了出去!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机场外那片滂沱大雨之中!
“祥子!”素世惊呼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绘名伸手拦住。
冰冷的雨水将祥子浇透,她仰起头,张开嘴,对着那片铅灰色的、绝望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泪水混合着雨水,从她那双美丽的黄金瞳中奔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
祥子想起父亲,想起乐队,想起了过世的母亲,想起了留下美好回忆的RING,现在这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