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摊主:“你从哪儿得的?”
“东边。”他咧嘴,“火海尽头,碑林深处。”
我心头一震。
火海尽头——那是神殿崩塌的地方。当年九重天裂,神官尽数陨落,只有我逃了出来。而那天晚上,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渊主持着念珠,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攥着一幅图。
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
我故意伸手去翻图卷,指尖离墨线还有半寸,脑海中《天命漏洞手册》又跳一行批注:**“触图即启噬魂阵,七窍流血不过前奏。”**
我收回手,冷笑一声,咬破指尖,甩出一滴血。
血珠坠落,砸在图上瞬间,轰地燃起幽蓝火焰。
那火不烧纸,专烧墨线。火焰顺着纹路蔓延,整张图像活过来一般剧烈抽搐,墨迹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虫,细如针尖,嘶鸣着四散逃窜。可刚离图纸,就被火焰裹住,噼啪作响,化成飞灰。
摊主惨叫一声,身体扭曲变形,黑袍炸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缩成一团黑烟,嗖地往巷子深处窜去。
我没追。
这种傀儡,逃回去才能把信号传给幕后的人。让他走,正好顺藤摸瓜。
火势渐熄,图卷烧得只剩焦边残片,躺在地上冒着青烟。
我蹲下,拾起那片残图。
指尖抚过焦痕,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彼岸花汁混朱砂的味道。这是我当年画神殿基图用的特制药墨,遇血显形,百年不褪。
我咬破指尖,血滴落。
焦纸上,四个字缓缓浮现:**天墓在东**。
字迹一现,我脑中轰然炸开。
画面闪回——神殿崩塌那夜,烈焰冲天,梁柱倒塌的声音像雷劈山岳。我跪在废墟里,看着最后一块神牌碎裂。远处,渊主立于火海中央,手中紧握的,正是这幅图。
他还说了句话。
“楚昭此人,本不存在。”
那时我不懂,现在明白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我是漏洞,是补丁,是被强行塞进规则里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