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学着踩别人的脸?”我冷笑,“可惜你忘了,踩人的人,迟早也会被人踩。”
我逼近一步,扇尖抵住他鼻尖:“你现在跪着的样子,和当年被阎王踩在脚下的时候,一模一样。连抖的方式都一样——左边膝盖先软,然后右手下意识去撑地,可惜撑不住。”
他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寒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你要仙丹是为了逃?可你根本不想逃。你想的是——拿到仙丹以后,也能踩别人一脚,对不对?”
鬼王猛地摇头,却又停住。
他没否认。
我收回扇子,转身背对他,望向远处荒原上零星燃烧的鬼火。
“你不是第一个想翻身的傀儡。”我说,“但你是唯一一个,翻身后还想变成原来的主人。”
“我不是……”他喃喃,“我只是……想活得像个样子……”
“那你得先认清楚。”我没有回头,“你现在连影子都不配有。”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晃,整个人重重跪倒。
不是主动跪下,而是——支撑不住了。
双膝砸地,脊梁弯曲,头颅低垂,像一具被抽走骨架的皮囊。
寒星低声说:“主人,他快撑不住了。”
“嗯。”我点点头,“快了。”
就在这时,鬼王忽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们都说……我是个笑话……可那天……那天我真的以为……我能站起来……”
我没接话。
风卷着碎骨掠过祭坛,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慢慢抬起手,想去碰那本悬浮在空中的册子,指尖刚触到边缘,整页纸突然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最后一缕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清晰的脚印轮廓——从额头斜划至下巴,像是永远擦不掉的烙印。
他盯着那灰烬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
嘴角裂开,淌着黑血,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说:
“你说得对……我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狗……至少不会被主人踩脸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