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震动还在脚底游走,像有东西在岩层下翻身。我站着没动,折扇垂在身侧,扇骨上的字安静得反常。
刚才那道紫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信号回应了我的话。可我不信什么天赐感应——这地方能有信号,八成是哪个老东西当年埋的后门没关严。
“你说你不是逃犯。”渊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再藏在地缝里,“那你是什么?入侵者?呵……倒挺会给自己贴金。”
我抬头。他终于肯露脸了,半透明的影子浮在裂开的岩壁上方,白袍无风自动,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发黑。九柄血刃绕着他转,刀尖滴着看不见的血。
“贴金?”我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连命都是偷来的,还讲究体面?再说了,你们把我扔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哪天顺着网线爬回去?”
他眼神一凝。
我知道他怕什么。他不怕我强,不怕我狠,就怕我根本不按他们的谱子走。他以为我是漏洞,其实我是更新包;他以为他在审判异端,其实我只是把系统还原到了出厂设置前。
“你不属于此界。”他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你没有根,没有来处,连名字都是后来拼凑的假象。你凭什么挑战天命?”
我转动折扇,啪地一声展开。
扇面上那些文言冷笑话一个个翻过去:“雷劫第十三道必卡顿”“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全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小把柄。以前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我在钻空子。现在不用了。
“凭什么?”我把扇子一抬,指向他身后那道通往天穹的裂缝,“就凭我脑子里这本破手册记的全是你们系统的bug。就凭我走过的地方,规则都会抖三抖。更凭——”我顿了顿,唇角扬起,“我连‘楚昭’这两个字是不是真名都不知道,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对骂不怂。”
渊主沉默了一瞬。
随即冷笑:“你以为这是荣耀?你只是个被剔除的存在。连命运簿都不愿收录的残次品。”
“残次品?”我歪头看他,“那你告诉我,谁写的命运簿?谁定的规则?是你?还是那个把我丢出来的‘正统’?”
我没等他回答,继续道:“你说我没有根?可你们呢?一个靠吞噬恶念活着的伪神,一群躲在因果背后吃人魂魄的判官——你们的根,不也烂透了吗?”
他周身血刃猛地一顿,仿佛被戳中痛处。
我往前踏一步,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你说我不存在?”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空气里,“那正好。不存在的人,做什么都不算越界。杀你,不算杀人;毁天命,不算逆天。因为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所以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折扇猛然上扬,直指天穹。
那一瞬间,识海里的手册依旧沉默,但它不再重要了。我不需要它告诉我哪里能钻空子,我自己就是最大的空子。
扇面翻转,所有批注齐齐倒流,最后凝成一行逆写的符文:
**我即漏洞,故我不灭**
紫光从天裂中倾泻而下,照在扇尖上,竟如电流般窜动起来。四周空间开始扭曲,仿佛现实本身在排斥这句话。可我没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