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也不知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每次快想起来,脑袋就像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这些画面本来该扰神,可我现在反而松了口气。能看见的回忆,说明还没被吞噬。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部分——比如我第一次签下“楚昭”这个名字时,是在哪一页?用什么笔?墨色深浅如何?
我不记得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下沉还在继续。四肢渐渐发沉,不是水压,是某种无形的力在缠上来。低头看,隐约有锁链状的东西绕着手臂打转,半透明,带着锈色纹路。它们不勒,只是贴着皮肤滑动,像在读取什么。
我任它们缠。
当记忆画面跳到“司掌天律”那一幕时,锁链突然收紧。
我站在高台之上,青铜笔架前,面前摊开的是初代天命簿。我要在新晋神官名录里添上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前,有一瞬迟疑。
为什么迟疑?
我不知道。
但就在那一刻,我冷笑出声:“我名楚昭,本就不该写下。”
话音落,锁链寸断。
断裂处飘出几缕灰烟,像是数据流崩解后的残渣。我继续下沉,速度忽然加快,像是通过了某道隐形关卡。
湖底到了。
头顶上方是一片漆黑穹顶,分不清是水还是天。中央悬着一颗巨物——十丈高的妖心,青灰色,表面浮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符,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漾开一圈微光,像是心跳带动了整个空间的呼吸。
它在看我。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感知。我能感觉到那股注视,从四面八方压来,穿透衣服、皮肤、骨头,直抵胸口那道跨界而来的伤痕。
我迈步向前。
地面是软的,踩上去像踏在活体组织上,微微回弹。每走一步,脚下就亮起一圈符文,转瞬即逝。这些字我不全认识,但有几个看得懂:
**非心勿近**
**误触者忘**
**存疑者死**
走到离妖心三丈时,空气骤然凝滞。一道结界浮现,半球形罩住妖心,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像血管里的血在逆流。
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