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到第三笔时,左眼的琉璃镜开始裂开。细小的裂纹从边缘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镜面。我没有去管它。
第五笔落下,镜片炸了。
碎片扎进皮肉,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睁开了那只一直遮着的眼睛。
异瞳暴露在空气中,世界变了。
时间不再是连续的。它变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中间有极短的空白。就像雷劫第十三道劈下时的那0.3秒卡顿,天地运行出现了语法错误。
我看到了那个空隙。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直接伸向屏障。
没有撞击感,也没有反弹。我的手臂穿过去了,像是穿过一层温热的水。整条右臂进入光中,指尖终于抓住了寒星的手腕。
她的皮肤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用力攥紧。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屏障剧烈震动。裂纹从我们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像玻璃被打了一锤。光柱扭曲,嗡鸣声刺进耳朵,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制在报警。
“警告!非法接入!”
我没理它。
我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自我抹除只能维持0.3秒,再多,我的魂就会散在三界之外,再也拼不回来。
但我只需要这0.3秒。
足够我把她往前推一把。
寒星的身体微微晃动,脚踝上的黑影还在缠绕,但力量似乎减弱了。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要醒来。
我不想松手。
可我知道,如果我一直抓着她,她就永远卡在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我必须放开。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扯,把她往里拽了半步。
她的左脚终于跨过了那道裂缝。
光猛地暴涨,照得我睁不开眼。我看到她的影子完全融入了石碑轮廓,仿佛她本就是那碑的一部分。她的血契在发光,但不是金色,是透明的,像冰一样。
然后,她不动了。
整个人停在光暗交界处,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里面。右手还被我抓着,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滴下一滴血。
那滴血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