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落在碑上,那束阳光还没散。
我站在原地,扇子还举着,寒星的手也没松。她的掌心贴着我的袖角,指尖有点抖,但没退。
我知道不能停。
刚才那一击改了天劫的逻辑,可这东西就像老房子的水管,你拧了阀门,水压一上来又漏。规则不会轻易认输,尤其是这种动根子的改动。
果然,天上的乌云没散,反而静了下来。灰白色的光从云层里垂下,像一张纸缓缓展开。没有声音,可我能感觉到它在读——读我干的事,读我改的规则,读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天命漏洞手册》在我脑子里翻页,这次不是主动跳出来,是被什么东西推着翻的。
一行字浮现:“改律者,需押命格为质。”
我冷笑。
又是这套。
天道老儿自己写完规矩就跑路,留个残影在这儿收押金?谁给你的脸?
但我不能硬顶。刚才那一波已经耗得七七八八,异瞳烧得发烫,左眼的琉璃镜都开始裂纹。再莽一次,可能直接炸开。
“楚昭。”寒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还站着。”
我没回头,“废话,倒了你接得住?”
“接不住也得接。”她往前半步,手从袖口滑出,按在我背上,“你说过,护法不是摆设。”
我皱眉,“别乱来,冥河之力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她笑了下,“可你忘了,血契烧起来的时候,我不听命令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寒流顺着她掌心冲进我体内。
不是温和的输送,是砸进去的。像一块冰撞进滚水,炸出白雾。我猛地一震,差点把扇子甩出去。
但这股力道稳住了我摇晃的灵台。
更关键的是,它和我的神识撞在一起,居然没崩,反而缠上了。一冷一热,一静一躁,像是两条绳子拧成一股。
灰白光幕抖了一下。
第一重验证,松了。
我咬牙,“你疯了?这可不是给你耍脾气的地方。”
“我不是耍脾气。”她声音有点喘,但还在笑,“我是帮你。你说改天劫要代价,那我就把我的也算上。反正——”她顿了顿,“你欠我的工钱还没结清呢。”
我愣了下。
这丫头,到现在还记得这个?
三千年前我随口说一句“每月十块灵石”,她当真记到了现在。每次讨薪都被我用“玄冥阁财政赤字”搪塞过去,结果她还真把我当老板。
可现在……她不是在讨薪。
是在拿命垫我的局。
光幕开始裂开细纹,像玻璃被敲出蛛网。我知道第二重验证要来了,比刚才更狠。第一关要代价,第二关要“等价”。
换句话说,你改多大的规则,就得拿出同等分量的命格来抵。我动的是天劫根基,等于是想拆梁换柱,系统不可能让我轻轻松松过关。
“接下来会很难受。”我低声说,“撑不住就放手。”
“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埋在玄冥阁门口。”
“为什么?”
“这样每天开门都能看见我,你就没法赖账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丫头,临死前还想套我工钱?
我没回她,只是把扇子握得更紧。
第二重验证来了。
天地一沉。
不是压下来的感觉,是整个空间被抽空了一瞬。我脚下一软,膝盖差点碰地。异瞳剧痛,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扎。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疯狂翻页,一页接一页全是警告:
“命格不足。”
“权限未达。”
“非法操作,终止执行。”
系统要掐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