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股气息刚动,裂缝边缘的香炉残片就炸了。
不是火光,是声音。像一口锈钟被人猛地敲响,嗡的一声灌进耳朵。我眼前一花,几道黑影从地下冒出来,披着白麻孝服,脸上涂了层灰粉,眼睛全白,嘴里念叨着“母亲在上,孩儿来迟”。
寒星立刻横戟挡在我前面,肩膀绷紧。
我没动。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行字跳出来:**蛊子控魂术,必留三息破绽——情动即隙,执念即漏。**
这招我在八百年前见过。那时候有个和尚想靠“孝道成佛”,结果被自己徒弟炼成了第一只蛊子。临死前还在喊“师父走好”,其实早就没了魂。
眼前这群人也一样。他们不是自愿来的,是被话术绑住的。
我冷笑一声:“又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
话音刚落,香炉后面的灰烬堆里走出一个人。宫装华贵,面纱轻掩,手里摇着鎏金烟壶。每走一步,地上就开出一朵花,花瓣上刻着“孝”字。
毒巢母虫来了。
她没看我,直接对着寒星伸出手:“林家的小丫头,你娘临死前还念着你呢。她说你不该逃,不该丢下她一个人烧成灰。”
寒星手指一抖,星戟差点脱手。
我知道她在忍。血契在她锁骨下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但她没动,也没说话。
我往前半步,挡住她的视线:“你挺会编故事啊。可惜你忘了,她说的是‘林’家,可她姓‘楚’。”
毒巢母虫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够了。
她再开口时声音更甜:“乖孩子们,替母清理门户。”
那些穿孝服的人立刻转身,齐刷刷朝我们扑来。
我没躲。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打开。扇面空白,但我知道它会写什么。
等他们冲到十步内,我忽然抬手,扇尖点地。
“三息已过。”我说。
寒星瞬间出手。
星戟爆开一团红光,像点燃的火线,顺着地面炸出去。正中间那个蛊子动作一滞,头猛地扭向毒巢母虫,眼里全是血丝。
其他人也慢了半拍。
这就是破绽。只要一句话说得太满,人心就会反弹。你说他们是孝子,可谁家孩子真愿意为“慈母”去死?
毒巢母虫脸色变了。她举起烟壶,想念咒。
我抢在她之前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想起昨天在鬼市口买的那碗豆腐脑,摊主非说加了“祖传秘方”,结果吃出一股洗衣粉味。
扇面浮现一行字:**甜言蜜语,毒性超标。**
下一秒,整片毒雾区域的空气震了一下。
所有蛊子都停了。
他们不再看我们,而是慢慢转头,盯着毒巢母虫。
“你们……干什么!”她尖叫,往后退,“我是你们的母亲!是我救你们脱离苦海!”
最前面那个蛊子突然伸手,撕开自己的脸。皮掉了,露出底下焦黑的骨头。他指着她:“你说我娘死了,要我替她尽孝。可我娘明明活得好好的,在村口卖糖葫芦。”
另一个女蛊子也笑了:“你说我是不孝女,该烧死赎罪。可我每年都给我爹送冬衣,你还偷走换钱买胭脂。”
他们一个接一个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