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那声巨响还在耳边回荡,我手里的折扇已经插进甲板裂缝里稳住身形。寒星在我身后退了半步,长戟横在胸前,呼吸比刚才急了些。
残页从袖子里飘了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托着,悬在半空。它边缘的幽蓝火焰突然旺了一下,整张纸抖得厉害,像要炸开。
我知道它又要说话了。
“别看。”我对寒星说,声音压得很低,“闭眼,后退三步。”
她没动嘴,但脚步挪了。我能感觉到她血契的热度在升高,那纹路肯定又开始发烫了。
残页上的文字开始乱爬,原本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虫子一样扭动重组。我抬起左眼的琉璃镜,直接用异瞳盯着它。这玩意儿每次吐真话都带着精神冲击,普通人看了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当场疯掉。
可我不是普通人。
文字拼到一半的时候,一股刺痛从太阳穴窜上来。我咬牙撑住,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又来这套?”
八个字终于成形——“楚昭,生于混沌外”。
最后一个字刚落定,“生”字就崩成灰烬,随风散了。
我抬手一扇,敲在残页边上:“你掉字比路边摊找零还快。”
残页晃了晃,火光暗了一瞬,像是被我说得哑了火。
寒星站在原地,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她开口了:“混沌外……是哪里?”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黑雾猛地一震,紧接着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来。
“外来者。”
“入侵者。”
“当诛。”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像是要把人耳朵灌穿。我甩了下折扇,扇面浮现出一行字:“问得多,死得早。”
那行字一亮,周围的杂音弱了几分。这不是安慰,是规则生效。我说的话越难听,现实对我的反噬就越小。这是《天命漏洞手册》里记过的冷知识——“毒舌者,免疫认知污染”。
我把残页塞回袖中,它还在发烫,像块烧红的铁片。
“混沌外?”我看着前方血池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不过是我修bug的起点罢了。”
话刚说完,整个空间晃了一下。渊主虽然只剩半条命,但他还能听,也能笑。
他笑了。
笑声从血池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狠劲:“楚昭!你非此界所生,竟敢篡改天命?!”
我没回头,只是把扇子指向空中那团还没散尽的雷云:“谁说客人不能修房东的电路?”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天劫雷云都顿了一拍。
寒星睁开眼,她的瞳孔闪了一下金光,那是血契共鸣的反应。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出点破绽。
我没给她机会。
“别信它说的每一个字。”我盯着前方,“残页知道的不多,但它喜欢装懂。”
她没接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星盘。那东西现在安静得很,连弹幕都没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