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裂了条缝。
渊主的脸抖了一下,千面同时皱眉,像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他抬手,九柄血刃齐齐指向我们。
“楚昭。”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扰乱秩序,蛊惑人心,本座今日便替天收回你的命格。”
我没动。
只是把折扇插回腰带,伸手摸了摸左眼的琉璃镜。镜片已经热得发烫,像是随时会炸。
“替天?”我笑了一声,“你算哪根葱?三千年前那天,我亲眼看着‘公正’把自己身上最脏的那一块割下来扔进深渊。你现在站在这儿,不是神,是垃圾回收站。”
他没回答。
但整个空间开始震。
不是雷劫那种炸,是更深层的东西在动。灵气变浑浊,星星的位置偏了半寸,连时间都卡了一下。玄冥阁的船身发出吱呀声,像是骨头被压断。
这才是他的真身。
不是什么妖魔,也不是鬼物。他是三界自己生出来的毒瘤,是所有“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坏事”的借口集合体。人人骂他,人人又需要他。
制度之癌。
我闭上眼睛,让《天命漏洞手册》沉到底层。
现在正是最好时机。天道残识还没完全退场,渊主又刚完成实体化,两者频率撞在一起,就像两个广播台抢频道,信号乱成一团。
“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
我在心里问了三个问题:
“你既为恶念所聚,那你恨谁?”
“怨谁?”
“想活还是想死?”
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听。
他身形顿住了。九柄血刃悬在半空,不再前冲。
那张千面聚合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物理上的,是逻辑上的。他没法回答。因为他没有“我”,只有“你们说我是”。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唾弃,被利用,被当成工具。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所以他迟疑了。
就在这一秒,寒星突然开口。
小主,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听过你的声音。”
我转头看她。
她盯着渊主,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小时候,村里老人说,十八渊底下关着一个神。”她慢慢说,“说他专门收留不被接受的人。说只要真心悔过,就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