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还在发烫。
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皮肤底下微微跳动,和星盘保持着某种联系。我站在三界心旁边,没动,也没说话。合界盛典已经开始了,三界群生陆续到场,站得整整齐齐,脸上堆着笑,嘴上说着恭喜,看起来一片祥和。
寒星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腰间的星盘碎片安静地浮着,光晕稳定。她低声说:“他们来了。”
我知道是谁。
几个老面孔,从前修真门派里出来的代表,穿着宽大袍子,手里拿着玉笏,装模作样地行礼。他们没敢靠太近,但在祭台边缘聚了一小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此界归谁?”一个白袍老者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由谁裁决?凭一人之言,立新天规,算什么公义?”
我没看他。
折扇在手里转了一下,扇骨敲了敲掌心。这种话我听多了。三千年来,每次换规矩的时候都有人跳出来问“凭什么”,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不是我”。
寒星的手按在锁骨位置,血契没有异动,但她警觉得很。她知道我在等什么。
等他们把话说完。
另一个灰衣修士接话:“我们不反对合界,但新秩序不该是独断专行。三界众生,理应共议!”
“共议?”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全场却一下子静了,“你们上次‘共议’,是什么时候?三百年前正阳宗吞了七个小门派,说是‘资源整合’;五百年前玄水阁清理异端,杀了三千人,说是‘净化道统’。那时候怎么没人提共议?现在规矩不给你们开后门了,倒想起众生来了?”
没人回应。
我往前走了一步,檀木折扇一展,扇面浮出三个字:“你配吗?”
那几个带头的人脸色变了。
我不急着继续说,只是扫视一圈。这些人里,有三个曾在旧时代掌过权,两个参与过围剿半妖村落,还有一个,当年亲手把弟子推进渊口,美其名曰“舍身镇邪”。现在他们都站在这儿,谈公平,谈秩序,谈众生福祉。
我笑了下。
“你们不是为公,是丢了碗,急了。”
这句话落下去,场子里彻底安静。
寒星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星盘碎片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知道她在查。
几息之后,星盘表面浮出一行篆文:【检测到恶意集束,已标记七人】。
我没看那名单。有没有标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敢不敢再开口。
那个白袍老者还想挣扎:“楚昭!你虽立新规,但根基未稳。若不得人心,终是空中楼阁!”
“得人心?”我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门下有多少弟子是自愿入道的?多少资源是公平分配的?你坐在高台上喝灵茶的时候,山门外那些连经脉都通不了的散修,在吃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说我根基不稳?”我冷笑,“那你看看三界心。”
我抬手指向中央那团金光流转的核心。它现在很稳,节奏均匀,光脉清晰。星盘悬在上方,银白色光芒缓缓旋转,像是一张刚织好的网。
“它认不认我,比你说什么都有用。”
我收扇,轻轻敲了敲祭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