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愿意自欺欺人。
可是,没有。
这孩子就像上天开的一个残酷玩笑,完美地继承了“那个人”最显着的外貌与武魂特征,而她比比东的印记,却似乎只隐秘地存在于那无法割裂的血脉深处,被耀眼的金色光芒彻底掩盖。
这让她如何去面对?如何去亲近?每一次看到这孩子,都仿佛是在强迫她直视自己最不堪、最想毁灭的过去。
夜风呜咽,卷起她深紫色的发丝,也吹动了地上那件被遗弃的、属于她的外套。她依旧侧身而立,身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
千仞雪看着那道身影,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汹涌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迷茫的叹息,消散在寒冷的夜风里。
夜风将那声叹息吹散,也仿佛吹散了千仞雪眸中最后一点强撑的倔强与期冀。
她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孤寂侧影,所有激烈的质问、委屈的控诉,乃至那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根本不想被找到。
原来,那件披上的外套,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微不足道的施舍,或者……连施舍都算不上,只是居高临下者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
原来,自己跨越千山万水、历尽艰辛追寻的,不过是一个早就将自己隔绝在外的、冰冷的幻影。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再像个傻子一样,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遍遍碰壁,一遍遍自取其辱。
千仞雪抬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近乎粗暴地抹去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只有那泛红的眼眶,泄露了一丝方才情绪的波澜。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让那寒意深入肺腑。然后,她对着那道紫色的背影。
“我明白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寒潭的坚冰,激不起太多涟漪,只有沉底的冰冷。
比比东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但并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