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李珩换好泳裤，从休息室出来，沿着池边的台阶走进温泉池。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漫过胸口，一直漫到锁骨。

他靠在池壁上，身体后仰，头枕着池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随着他入水漾起的波纹轻轻飘荡，几瓣贴在他胸口，被水沾湿了，黏在皮肤上。

池子里雾气氤氲，硫磺的气味混着玫瑰花的淡香，在热气中蒸腾。付丽靠在池子的另一侧，闭着眼，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苏雯坐在池边的台阶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正低头用手指在水面上划着圈。王霞一个人靠在池子的角落，双臂搭在池沿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她身后的石头上。

李珩下水的时候，陈悦没有从休息室跟出来，她还在休息室里躺着。

休息室的门关着，灯光没有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她躺的那张按摩床上。她用自己带来的那条浅蓝色浴巾盖住了身体，浴巾很薄，隐约能看出身体的轮廓。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还在起伏着，一下，一下，很慢，但很深。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想不了。只有那一波一波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着，像是石子投入湖面后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淡，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感觉，不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像过电一样”，也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灵魂出窍”。那是更真实的、更具体的、像是整个人被抛上了云端然后又缓缓坠落的过程。

她的身体还记得那一刻，他蹲在她身前，双手按着她的腰侧，嘴唇贴在她的腹肌上，舌尖在皮肤上画着圈。

那一刻，她的身体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从腹部开始扩散，灼热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和脚尖。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可以那样敏感，不知道一个吻可以那样深入，不知道快感可以那样持久、那样强烈、那样让人失去理智。

可他并没有真正要了她，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说，她的第一次，应该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而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因为。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刻——他的手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她身上退开。他的眼睛泛着红，呼吸很重，但他退开了。她当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但很快，那种失落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淹没了。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小腹上，然后向下，向下……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