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公园后门那条窄巷里,高志杰背靠着潮湿的砖墙,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刚才那场追逐几乎要了他的命——三个特高课便衣,两条狼狗,要不是他对这一带的下水道了如指掌,这会儿已经被按在审讯室了。
“操。”他低声骂了句,抹了把脸上的污水。
怀表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那是林楚君发出的安全信号。他深吸一口气,从巷子另一端钻出来,混入了清晨买菜的人群。
上午九点,他必须出现在百乐门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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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今朝哪能来得嘎早?”
百乐门的门童阿福哈着腰推开门,脸上堆着职业的笑。高志杰随手抛过去两块银元:“昨晚的酒还没醒,来杯咖啡提提神。”
舞厅白天不营业,空荡荡的大堂里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高志杰径直走向二楼,他的“专属”包厢——那是李士群特批的,为了方便这位技术天才“随时工作”。
反锁门,拉上厚重的丝绒窗帘。
高志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微型控制器,屏幕亮起,显示着三个红色光点正朝百乐门方向移动。特高课的人果然没放弃,他们正在对这一带的常客进行排查。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三公里外,苏州河边的棚户区,一只机械蜻蜓从废弃的瓦罐里悄无声息地起飞。它的复眼摄像头捕捉到下方河岸边的情况——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目标:张啸林。
这个曾经的青帮大佬,如今是汪伪政府“上海特别市警察局”的“高级顾问”,专管抓捕抗日分子。上周,他亲自带人抄了法租界一处地下党的联络站,三个人被当场打死,两个被抓。
老鹰的命令很简单:“三天内,清除。”
高志杰看着屏幕上张啸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手指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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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爷,风大,还是回车里等吧。”一个保镖小声提醒。
张啸林摆摆手,抽了口雪茄:“怕啥?这一片都是咱们的人。”他今天约了日本宪兵队的一个小队长谈“合作”,地点就在河对岸那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店。
他喜欢这种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感觉。苏州河对岸就是租界的高楼大厦,这边是破破烂烂的棚户区,那些穷鬼像蚂蚁一样在泥地里爬。
“娘希匹,看看这帮瘪三。”他朝河边啐了一口,“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正说着,他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痒,像被蚊子叮了。
“这天气还有蚊子?”他伸手去拍,却拍了个空。
机械蜻蜓在他抬手瞬间就飞走了,那根涂着蓖麻毒素的细针已经扎进他的皮肤。针太细,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五分钟后,张啸林开始觉得头晕。
“张爷,您脸色不大好。”保镖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他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两个保镖慌了神,赶紧把他往车里抬。但已经来不及了,毒素通过血液迅速扩散到心脏。车子刚发动,张啸林就断了气。
整个过程,高志杰坐在百乐门的包厢里,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他看了眼怀表:九点二十三分。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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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楼下有人找。”阿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高志杰收起控制器,整理了一下西装:“谁啊?”
“说是...特高课的。”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