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没接话,只是望着不远处那个穿着淡蓝裙子的身影,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此刻正被另一个年轻人小心呵护着。
他悄悄松了松衣领,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忽然就化成了柔软的暖意。
“别总躲着了,被孩子们看见像什么样子。”沈宴推了他一把。
“急什么。”苏锦川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角度继续看,“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咱们啊,就当是来……视察视察。”
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穹顶照下来,落在年轻人们身上,也落在两个故作隐蔽的长辈身上。
隔着涌动的人潮,两代人的目光在同一处交汇,无声无息,却都藏着一样的期盼——愿这些年轻的爱恋,能像墙上的画一样,永远鲜亮,永远温热。
美术馆的人流渐渐疏散,林臻正对着一幅静物写生出神,画里的陶罐旁摆着朵枯萎的向日葵,笔触苍劲,像是在诉说未尽的生命力。
季珊珊抱着画册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画纸散落一地。
“抱歉!”季珊珊慌忙去捡,指尖却在触到画纸的瞬间缩回——其中一张画的正是美术馆的穹顶,铅笔勾勒的线条里藏着细碎的星光,显然画了很久。
林臻弯腰帮忙拾画,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一起,像被电流击中,同时缩回手。
他的耳尖泛着红,她的脸颊飞上薄霞,空气里弥漫着比画中向日葵更窘迫的沉默。
“你也喜欢写生?”
还是季珊珊先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画的是角落里的青苔,却用了最鲜亮的绿。
林臻点头,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嗯,喜欢捕捉光影的变化。”
他顿了顿,指着她手里的画,“这青苔画得……很有生命力。”
“真的吗?”季珊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找到同好的孩童,“我总觉得它们不起眼,却在石缝里长得最倔强,就像……”
“就像努力生活的普通人。”林臻接过她的话,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尴尬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