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越来越清晰。炒面需要用水调和,但水是宝贵的。她只能小心地倒出一点点水在掌心,然后撒上一点炒面,用手指搅合成糊状,舔食下去。粗糙的炒面颗粒刮擦着喉咙,带来微不足道的饱腹感,随即是胃部熟悉的、对冰冷粗糙食物的排斥和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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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是永恒的伴侣。药膏带来的那点微弱暖意早已消散。身体的热量像沙漏里的沙子,缓慢而坚定地流失。颤抖变得断断续续,那是身体即将失温的征兆。她将潮湿的毡子裹得更紧,蜷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的散失。
黑暗,像一只巨大而无形的、冰冷的手,攥着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也许,当初应该选择留在陈家庄,面对可能的危险?至少,那里有光,有温暖,有人声。死,或许也应该死在有光的地方,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像一只被遗忘的虫豸,悄无声息地腐烂。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压倒——她不能连累陈家庄,不能连累那些善良的人们。如果他们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那比死在这黑暗里,更让她无法承受。
于是,只剩下忍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忍耐黑暗,忍耐寒冷,忍耐饥饿,忍耐胃痛,忍耐这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碾碎的孤寂。
不知是第几次从昏沉中挣扎着醒来(或者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过),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身体像一具空壳,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连胃里的钝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是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平静地浮现,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死在这地底,化为这黑暗的一部分,与岩石和潮湿融为一体,似乎……也不错。至少,结束了。结束了这漫长的、充满疼痛和寒冷的挣扎,结束了这被命运随意抛掷、无处安放的漂流。
她慢慢地、放松了紧紧蜷缩的身体,摊开四肢,躺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
目光(尽管什么也看不见)空洞地“望”向上方那无尽的黑暗。
就这样吧。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时——
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阵……震动?
不是声音。是透过身下冰冷的岩石,传递上来的一种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颤。很短暂,只有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间隔稍长。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