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慢慢渗进洁白的雪,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死寂。
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趴在地上的围观者们,有的惊恐地低下头,有的捂住了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一个人动弹,更没有一个人上前。
冷漠,深入骨髓的冷漠,和对“不从众即死亡”的恐惧,扼杀了所有可能的同情和勇气。
直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窝棚里冲了出来。
“妈妈——!”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学人精男孩,他叫哈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趴下,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具尸体,扑倒在雪地里,紧紧抱住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
没有嚎啕大哭。
哈利把脸埋在母亲冰冷的衣服里,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却只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幼兽般的呜咽。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和所有学人精一样的白色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冻伤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浓烈,如此清晰,直直地射向那个已经爬远、继续执行“王令”的巡逻学人精的背影,也射向这片扭曲的、要求绝对从众的土地。
雪花落在他沾了血污的头发和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迟来的眼泪。
周围趴着的学人精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他们缓慢而滑稽的爬行。
只有一个邻居赶快跑过来把他挡住,并喊着:
“孩子,快趴下!”
幸好那些尊贵的巡逻学人精并不想看恶心的尸体,并没有回头。
母亲的尸体,孩子的仇恨,在“王的命令”和“从众的安全”面前,轻如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