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度超过三米,炮管粗壮得需要双手才能环抱,复杂的液压驻退系统、自动装填机构、弹道计算机、多模式瞄准镜……所有的部件都闪烁着精密的金属光泽,所有的接口都一尘不染。炮身侧面印着两行字:
“旋风加农炮-攻城型”
“唯一编号:X-07。最大射程:8000米。弹药类型:高爆/穿甲/燃烧。”
炮身旁的弹药架上,整齐排列着二十发炮弹,每一发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弹头上印着不同的颜色代码:高爆弹是橙色,穿甲弹是黑色,燃烧弹是红色。
而在炮尾的位置,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窗内,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在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缓慢地脉动着,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能源核心。而且是激活状态的。
林默走到加农炮前,伸手触摸炮管。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带着旧世界精密制造工艺特有的完美质感。他能感受到这具武器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城墙,撕裂装甲,改变战局的力量。
希望,如此沉重,如此真实,就在他的指尖之下。
“队长!”孙明的声音传来。技术专家在苏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这是……这是旧世界陆军的主力攻城武器。理论上,一发高爆弹就能摧毁一栋十层楼建筑。”
小主,
“能源核心还在运转?”林默问。
孙明靠近观察窗,仔细查看那块发光的晶体。“聚变电池,微型化的……这种技术联合势力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实物。看光芒强度,电量至少在80%以上。理论上,够发射……五十次?也许更多。”
五十次。足以对抗复兴会的任何防线,足以扫清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
“但我们怎么带走它?”马涛问出了关键问题,“这玩意儿至少有五百公斤。”
林默环顾四周。储备舱的角落里,停放着几台履带式搬运平台。平台的大小正好适合运输加农炮这样的重型装备。
“有运输工具,”他说,“而且……”他指向加农炮的基座,“看这里,有快速拆卸接口。设计时应该就考虑了机动性。”
孙明检查了接口。“确实……模块化设计。炮身、炮架、弹药模块、能源模块,都可以分离运输。组装时间……如果有两个人配合,大概需要十分钟。”
两个人。他们现在有战斗力的,只剩下林默、张烈(单手)、马涛(脑震荡)、苏晴。孙明重伤,机械狗受损。
希望从来不是完整的。它总是带着残缺,需要你用手头的碎片去拼凑。
“那就拆,”林默做出决定,“张烈、马涛,你们负责拆卸和装车。苏晴,继续处理伤口,收集医疗物资。孙明,你坐着指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机械狗,”他看向那个一瘸一拐的侦查单位,“你能接入这个储备舱的主控制系统吗?我们需要知道这里的安全状态,还有……有没有其他出口。”
机械狗移动到储备舱中央的一个控制台前,接入接口。“系统接入中……武器储备舱主控制系统在线。安全状态:绿色。防御系统:休眠。通风系统:正常。能源供应:稳定。”
它停顿了一下,传感器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检测到外部通讯尝试……来源:基地外围。信号微弱,但持续。尝试解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外围通讯?联合势力的支援?还是复兴会的陷阱?
屏幕亮起,杂乱的信号逐渐稳定,形成断断续续的语音:
“……这里是……朱强……联合势力支援小队……已抵达基地外围……重复……林默小队……如果听到……回复……”
声音模糊,夹杂着刺耳的干扰,但那个名字清晰可辨。
朱强。那个末日前期的屠夫,联合势力的传奇战士。他来了。带着支援小队,穿越了黑风季,抵达了基地外围。
希望,在这一刻,从地底深处,从旧世界的武器库里,也从冰原之上,同时涌来。
林默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按下通话键。
“这里是林默小队,”他说,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我们在方舟主基地内部,武器储备舱位置。朱强,报告你们的情况。”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朱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激动:
“林队!你们还活着!我们控制了外围舱室,复兴会留守成员已经被清理。黑风季开始减弱,我们建立了临时通讯节点。重复,支援已到位,随时准备接应!”
接应。支援。生路。
林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金属、枪油和希望的味道。
“收到,”他回复,“朱强,加固外围防御,建立安全区。我们还需要时间完成这里的探索,然后会前往核心区域。保持通讯畅通,等我们信号。”
“明白!林队,你们要小心!复兴会的主力还在基地内部,我们检测到大量的能量波动和人员移动信号!”
“我们知道,”林默看着储备舱里琳琅满目的武器,看着那台沉睡的旋风加农炮,看着身边伤痕累累但依然站着的队员们,“但我们也有准备了。”
通讯结束。储备舱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压抑,而是充满可能性的宁静。
张烈已经开始拆卸加农炮的基座固定栓,马涛在搬运炮弹,苏晴为每个人重新注射了抗病毒药剂和止痛剂,孙明坐着指挥机械狗扫描储备舱的详细地图。
林默走到一个标注着“特种装备”的储存架前,打开几个箱子。冰冻手雷、电磁脉冲炸弹、热能烟雾弹、甚至还有几套轻型的动力外骨骼——虽然电池可能已经失效,但结构本身就有价值。
希望,需要用双手去抓取,用伤痕去交换,用生命去守护。
但至少,在这一刻,它就在那里。
在旧世界的武器库里,在支援小队的通讯中,在队员们依然跳动的心脏里。
门外的炮塔还在吗?复兴会的主力在哪里?寒霜在核心区域布置了什么防线?黑风季还会持续多久?
这些问题依然存在,依然沉重。
但林默背起一把新的电磁步枪,检查了弹匣,将几枚冰冻手雷挂上战术背心。他走向正在装车的加农炮炮身,和张烈一起将它抬起,放到搬运平台上。
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希望的光照中,听起来像是前进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