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知道崔谦在挑唆,却不能不回应。“崔御史言重了。” 他稳住心神,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国库的每一分钱,都来自百姓赋税。去年河北平叛后,户部统计,全国荒地超过三百万亩,流民还有十二万户。儿臣昨日刚收到陕州奏报,那里的百姓为了补种晚稻,正日夜赶修水渠。此时若征调民夫建宫殿,水渠谁来修?晚稻谁来种?百姓吃不饱饭,江山如何永固?”
“太子说得是!” 户部尚书封德彝出列附和,他手里还攥着刚统计好的户籍册,“臣刚核对完上半年的赋税,河北、山东等地的欠税还没补齐,若再加重徭役,恐怕会生民怨。”
崔谦还想反驳,却被旁边的吏部尚书拉了一把 —— 那吏部尚书是李渊的老臣,看得出皇帝脸色不对。李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以后再议。退朝。”
龙椅上的身影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太监连忙扶住。李世民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他知道父亲并非贪图享乐,只是年迈之人难免念旧,总想着用一座宏伟的宫殿,给这动荡多年的王朝一个 “盛世” 的象征。可这象征的代价,是百姓的血汗。
回到东宫时,日头正毒。韦若曦带着侍女在廊下摆了冰盆,盆里浮着几片荷叶,凉气丝丝缕缕往上冒。见李世民进来,她连忙递上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朝堂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李世民接过碗一饮而尽,绿豆的清甜压不住心里的燥火:“崔谦那帮人,明着是帮父亲说话,实则是想挑唆我和父亲的关系。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李建成在时,他们就靠着搬弄是非往上爬!” 他把朝服扯得敞开,露出里面湿透的中衣,胸口的肌肉因怒气而起伏。
韦若曦示意侍女退下,拿起扇子给他扇着风:“光生气没用。陛下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架不住旁人撺掇,又抹不开面子。” 她指着院角那棵老槐树,“你看这树,夏天看着枝繁叶茂,可根下的土要是干裂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枯。百姓就是这树的根,宫殿再好看,也得先让根扎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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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卷,几个园丁正围着树根浇水,水珠渗进土里,冒出细密的泡。“你想让我怎么做?”
“去龙首原看看。” 韦若曦递给他一块冰镇的蜜瓜,“那里的百姓种着长安最好的菜蔬,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出土地。若他们不愿意,就让他们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