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疼。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她也是这样,在药铺里守着一堆草药,见他受伤,二话不说就拿出最好的金疮药。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四处征战的秦王,而她,是药铺老板的女儿,眼里的光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有劳你了。” 他轻声道,“等忙完这阵子,朕带你去九成宫,那里的山泉能泡出最好的茶。”
韦若曦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太极殿时,房玄龄正带着几个史官候着,案上摆着新编的《起居注》。“陛下,这是武德九年的记录,臣等已按实事补全,您过目。”
李世民翻开,看到 “玄武门之变” 那一页时,指尖微微一顿。上面没有避讳,清清楚楚写着 “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伏诛”,后面还附了一句 “秦王世民流涕曰:‘骨肉相残,非朕所愿’”。
“就这样吧。” 他合上《起居注》,声音平静,“不必粉饰,也不必隐瞒。后人如何评说,自有公论。”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胸襟,古今罕见。”
李世民笑了笑,忽然问:“朕让你查的刘文静旧案,怎么样了?”
“已查清,确是冤屈。” 房玄龄递上卷宗,“当年裴寂构陷他‘谋反’,证据都是伪造的。臣已为他平反,追赠礼部尚书,他的家人也从岭南接回了长安,陛下要不要见见?”
“见。” 李世民点头,“明日让他们来太极殿,朕要亲自赔罪。”
次日,刘文静的儿子刘树义带着母亲和妹妹来到殿前。刘树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袍,见了李世民,眼神里有怨,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他母亲扶着妹妹,妹妹的腿在流放时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罪臣刘树义,参见陛下。”
李世民连忙扶起他,声音带着愧疚:“当年是朕糊涂,让你父亲蒙冤,让你们受苦了。” 他看向刘树义的妹妹,“传太医,给姑娘好好看看腿,所有开销,宫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