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女叹了口气:“苦在‘没盼头’。春旱了怕饿死,夏涝了怕淹死,孩子病了怕没钱治,壮丁被征走了怕回不来。陛下若能让百姓知道,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再苦他们也能熬。”
李治沉默良久,让内侍取来纸笔,写下 “兴水利、建义仓、设医馆、减徭役” 十二个字,递给薛元超:“把这几条加进《赈灾策》,再让吏部下文,各州府长官每月必须下基层三日,亲眼看看百姓的日子,不许只听属官汇报。”
离开掖庭宫时,薛元超望着皇帝年轻却沉稳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位新君的 “仁厚”,从来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扎根在泥土里的清醒 —— 他知道百姓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给。
二、权臣掣肘,帝王心术
长孙无忌的权势,在永徽初年达到了顶峰。作为顾命大臣、国舅,他不仅把持着朝政,连李治的后宫都要插手 —— 力主立自己的侄女为皇后,理由是 “嫡亲血脉,助陛下稳固国本”。
李治对此颇有微词。他更属意出身寒微却贤淑的武昭仪,觉得她 “懂民间疾苦,能劝朕体恤百姓”。可每次提及,长孙无忌都以 “牝鸡司晨,祸乱朝纲” 为由驳回,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日在政事堂议事,讨论是否恢复贞观年间的 “刺史考课制”—— 当年房玄龄定下的规矩,每年派御史巡查各州,考核刺史政绩,优者升,劣者贬。长孙无忌却认为 “天下初定,不宜频繁变动官员”,主张废除。
“国舅此言差矣。” 李治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政事堂瞬间安静,“考课制不是‘变动官员’,是让官员不敢懈怠。贞观年间,魏徵大人为何能弹劾贪官?正因有考课制为依据。若废除,贪官污吏没人管,百姓的苦向谁诉?”
长孙无忌没想到年轻的皇帝会当众反驳,脸色沉了下来:“陛下,刺史多是开国功臣之后,若频繁考科,恐寒了功臣之心。”
“功臣之心要顾,百姓之心更要顾。” 李治目光扫过在座的大臣,“当年秦叔宝、程知节等老将军,为何能得民心?因他们知道,自己的爵位是百姓用血汗换来的。若他们的后人仗着祖上功勋,欺压百姓,才是真的‘寒了功臣之心’。”
他看向吏部尚书:“考课制不仅要恢复,还要加码。御史巡查时,不仅要看账册,更要访民间,若发现官员有贪腐、懈怠之举,无论出身如何,一律严惩。”
长孙无忌还想争辩,却见褚遂良、于志宁等老臣纷纷附和,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悻悻闭上嘴。散朝后,他在宫门口拦住李治,语气带着警告:“陛下,朝堂不是农田,不是光靠‘体恤’就能治理的。权臣、宗室、外戚,哪一方都不能得罪太狠,否则国本动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治看着这位从小疼他的舅舅,忽然觉得陌生。“舅舅,” 他语气平静,“太宗皇帝当年为何能容魏徵直言?因他知道,得罪权臣,顶多被骂‘耳根软’;得罪百姓,才会丢了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