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三节:宫廷喋血

“不知?” 李隆基踏步入殿,铠甲上的血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昨夜羽林军围宫,你可是帮着韦温清点兵器的!” 他挥了挥手,“拖下去,与韦氏党羽一同问斩!”

士兵上前拖走哀嚎的苏瑰,殿内百官吓得瑟瑟发抖,竟无一人敢出声。李重茂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从龙椅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我…… 我不是皇帝!我不想当皇帝!”

太平公主走上前,扶起他,语气难得温和:“别怕,你本就不该坐在这上面。” 她转向百官,朗声道:“先帝被毒,韦氏作乱,幸得天意昭彰,临淄王李隆基举义兵诛杀乱党,匡扶社稷!依祖制,当立相王李旦为帝,众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早已被太平公主联络好的几位老臣率先表态,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地附和:“请相王登基,以安天下!”

喊声响彻太极殿,李重茂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曾经对他躬身行礼的大臣们,此刻正对着 “相王登基” 的呼声叩首,忽然明白 —— 自己从来都不是皇帝,只是韦后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六、姑侄的暗棋

相王李旦的登基大典办得仓促却隆重。他穿着李隆基亲自为他披上的龙袍,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上,接受百官朝拜时,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这位曾两度登基又两度退位的王爷,比谁都清楚权力的滋味 —— 甜中带苦,终是饮鸩止渴。

“皇儿,” 退朝后,李旦拉着李隆基的手走进偏殿,目光复杂,“这次多亏了你和你姑姑。只是…… 太平她……”

“父皇放心,” 李隆基躬身道,“姑姑功高,儿臣会尊她为镇国太平公主,食邑万户。”

李旦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姑姑随你祖母多年,深谙权术。如今韦后已除,她的心思…… 怕是不简单。” 他看着窗外,“当年你祖母在位时,我步步退让才保得性命,你性子刚猛,切记不可与她硬碰。”

李隆基低头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那日在玄武门,太平公主的心腹薛崇简曾悄悄对他说:“公主说了,相王登基后,太子之位,该给最有功劳的人。” 这话听着是在帮他,却字字透着试探 —— 太平公主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 “镇国公主” 的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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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李旦登基不到半月,太平公主便开始插手朝政。她每日进宫与李旦议事,朝中七位宰相,有五位是她举荐的;禁军将领多是她的旧部;连吏部选官,都要先问过她的意见。一时间,长安城里流传着 “太平公主之言,胜过圣旨” 的说法。

这日,李隆基在万骑营操练士兵,陈玄礼悄悄凑到他身边:“殿下,太平公主让她的女婿武攸暨兼任了羽林卫大将军。”

李隆基握着长枪的手猛地一紧,枪尖深深扎进地面。武攸暨是武则天的侄孙,向来与太平公主一鼻孔出气,让他掌管羽林军,无异于在自己身边埋了颗雷。“知道了。” 他拔出长枪,枪尖的寒光映在眼底,“继续操练。”

傍晚,太平公主派人送来请柬,邀他去府中赴宴。李隆基看着那烫金的请柬,忽然想起安乐公主死时,百鸟裙上散落的金线 —— 华贵的东西,往往最是致命。

七、暗流再涌

太平公主的府邸比皇宫还要奢华。玉石铺地,水晶为灯,宴会上的舞姬穿着西域进贡的轻纱,舞姿妖娆。李隆基坐在主位旁,看着太平公主与几位宰相谈笑风生,仿佛整个朝堂都在她的掌心。

“隆基,” 太平公主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如今朝局初定,你年纪轻轻就立了大功,该封个亲王才是。”

“谢姑姑厚爱,” 李隆基起身回敬,“儿臣只想辅佐父皇,安定天下,不敢求封。”

“哦?” 太平公主挑眉,“可我听说,你在万骑营威望日盛,连葛福顺都只听你的号令?” 她放下酒杯,语气转淡,“禁军是国之利器,总握在一个人手里,怕是不妥吧?”

李隆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姑多虑了。万骑营效忠的是父皇,是大唐,儿臣只是奉旨操练罢了。”

“最好如此。” 太平公主笑了笑,转头对户部尚书说,“江南水灾,灾民流离,该拨些粮草赈灾。” 她随口便定了赈灾的数额,比户部拟的多出三成,几位宰相连声附和,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李隆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的酒格外苦涩。他想起伯父李显的懦弱,想起韦后的贪婪,想起安乐公主的骄纵 —— 权力这东西,仿佛有魔咒,无论男女老少,沾了就会变。

宴后,李隆基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守德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刚才看到薛崇简在后门与羽林卫的人密谈,好像在说…… 要给万骑营换将领。”

李隆基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太平公主的府邸与皇宫遥遥相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冷冷地盯着他。

“李守德,” 他轻声说,“去查一下,江南水灾的粮款,太平公主打算让谁去押送。”

“是。”

“还有,” 李隆基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丝寒意,“告诉陈玄礼,万骑营的士兵,夜里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

月光下,他的铠甲反射着冷光,与玄武门那晚的血色重叠在一起。他知道,韦后的血还没干透,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了。这长安城的宫墙之内,从来都不是太平地,而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懂得如何在刀尖上跳舞。

远处的打更人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着每一个人 —— 这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继续

八、粮款迷局

李守德的消息来得很快,第二日清晨便叩响了李隆基的房门。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殿下,查清楚了,江南赈灾的粮款押送,太平公主举荐了她的女婿武攸暨。”

李隆基正在擦拭长枪,闻言动作一顿,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武攸暨?他一个养尊处优的驸马,懂什么押送粮草?”

“不止,” 李守德压低声音,“属下还查到,太平公主暗中调动了一支精锐,说是‘护送’,但那支队伍的路线根本不经过江南,反而绕向了西域。”

“西域?” 李隆基将长枪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把粮款运去西域?那里可是吐蕃和突厥的交界,她想勾结外族?”

李守德摇头:“不好说。但有件事更奇怪 —— 户部刚拨下的粮款,比太平公主定的数额少了三成,账面上却写着‘足额拨付’。”

李隆基指尖在枪杆上划过,忽然冷笑一声:“好手段。明着拨粮赈灾,暗着克扣粮款,再把剩下的偷偷运去西域,既赚了名声,又得了实利。” 他转身抓起披风,“备马,去见父皇。”

李旦正在御书房临摹书法,见李隆基进来,放下笔叹了口气:“又是为你姑姑的事?”

“父皇,太平公主借着赈灾之名,克扣粮款,还打算把粮食运往西域。” 李隆基将查到的证据放在案上,“江南灾民正等着救命粮,她却把粮款挪作他用,这是要逼反百姓!”

李旦看着那些账目,眉头紧锁:“太平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年轻时与太平公主一同经历过武则天的高压统治,深知妹妹对权力的渴望,却没想到她会不顾百姓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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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请命,亲自押送粮款去江南。” 李隆基单膝跪地,“绝不能让粮款落入奸人之手。”

李旦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去我放心。但切记,别与你姑姑撕破脸,她在朝中根基太深,动她,等于动半个朝堂。”

李隆基领命退出御书房,刚走到宫门口,就撞见了太平公主。她穿着一身紫袍,身后跟着武攸暨,笑意盈盈地拦住去路:“隆基这是要去哪?听说是要去江南押送粮款?”

“姑姑消息倒是灵通。” 李隆基不卑不亢地拱手,“江南灾民等着救命,儿臣不敢耽搁。”

太平公主掩唇轻笑:“有你去,姑姑自然放心。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万骑营可不能离了你,不如让武攸暨去吧,他虽是驸马,却也懂些军务。”

“不必了。” 李隆基直视着她,“父皇已准了儿臣的奏请。再说,武驸马事务繁忙,哪有功夫管这些‘琐事’?” 他特意加重 “琐事” 二字,看着武攸暨的脸色瞬间涨红。

太平公主的笑容淡了几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便依你。” 她侧身让开,却在李隆基走过时,低声道:“江南水患,听说有不少乱党趁机作乱,隆基可要当心啊。”

李隆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多谢姑姑提醒,儿臣会的。”

九、江上截杀

江南的雨,缠绵得像一张网。李隆基带着粮船行至扬子江时,天空正飘着细雨,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

“殿下,这雾太浓了,要不要靠岸等雾散了再走?” 陈玄礼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雾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李隆基望着雾气中隐约晃动的黑影,握紧了腰间的横刀:“不用,越等越危险。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把粮船首尾相连,防备偷袭。”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直逼粮船!船上的士兵早有准备,立刻举起盾牌格挡,火箭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没能引燃船舱。

“是水匪!” 陈玄礼怒吼一声,拔刀砍断一支射来的弩箭,“保护粮船!”

雾气中驶出十几艘快船,船上的人蒙着脸,手里握着刀枪,悍不畏死地冲向粮船。李隆基站在主船船头,冷眼看着那些人 —— 他们的身手利落,招式狠辣,根本不像普通水匪,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放箭!” 李隆基一声令下,船上的弓箭手齐发,雾中传来几声惨叫。但死士们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几艘快船撞上了粮船,蒙面人纷纷跳上甲板,与士兵们厮杀起来。

一个蒙面人身法极快,避开砍来的刀,直扑李隆基!李隆基侧身躲过,横刀劈向对方小腹,却被对方用短刀架住。两人你来我往,在颠簸的甲板上缠斗,李隆基看清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质手环 —— 那是太平公主府中侍卫的标记!

“太平公主派你们来的?” 李隆基喝问,刀锋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蒙面人不说话,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他性命。李隆基不再留手,横刀旋身一挑,挑飞对方的短刀,随即一脚将人踹进江里。

江面上的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蒙面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十几具尸体漂浮在江面上。陈玄礼清点伤亡,脸色凝重:“殿下,我们损失了二十名兄弟……”

李隆基看着江水中漂浮的银质手环,眼神冰冷。他弯腰捡起一支对方掉落的箭,箭头淬着剧毒,与当年安乐公主用来暗杀李显的毒箭一模一样。

“看来,姑姑是真容不下我了。” 他将毒箭收好,对陈玄礼道,“加速前进,尽快把粮草送到灾民手里。剩下的账,回长安再算。”

粮船继续前行,雨还在下,打湿了甲板上的血迹。李隆基站在船头,望着江南朦胧的岸线,心里清楚 —— 他与太平公主之间,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十、长安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