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
温若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姿态,依旧是优雅的,从容的。
“我们,就是凭着,那份你们所没有的,出身与见识。”
“但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起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的光。
“你有没有想过,这份所谓的‘优势’,对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沉重,也更可笑的,枷锁?”
“你们,可以为了活下去,而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去杀人。你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力量。”
“而我们呢?我们被那些所谓的‘礼义廉耻’,‘三从四德’,束缚了太久。我们甚至,连大声说话,都被视作一种,‘失德’。”
“我们空有满腹的经纶,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我们就像一群,被养在华丽鸟笼里的,金丝雀。看似尊贵,实则,连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都没有。”
“你说,我们和你们,究竟,谁,才更可悲?”
温若澜的一番话,像一把无形的,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眉痣女那颗,早已被仇恨与不甘,填满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复杂的,悲哀。
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名为“同病相怜”的,荒谬的感觉。
“你……你想说什么?”
眉痣女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想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温若澜端起另一杯茶,缓步上前,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香茗,递到了眉痣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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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被这个该死的世道,抛弃的,可怜人。”
“我们,也都是被那位墨神,从泥潭里,重新捞起来的,幸存者。”
“我们之间,本不该有,那么深的,敌意。”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朋友间闲聊的,轻松的口吻,缓缓说道。
“我听闻,你所在的那个‘黄沙口’,最近,似乎,不太平?”
眉痣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黄沙口,正是她们这批“囚犯”,被设定好的,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那批军粮的,必经之路。
而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用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贴心话”,便轻易地,撬开了心防,泄露了这最致命的,军情。
密室之外,负责监考的吴道子抚着胡须,眼中透着些许惊喜。
“好!好一个‘攻心为上’!”
“此女,已得权谋之精髓!她不是在审讯,她是在,用自己的骄傲,去共情对方的卑微。用自己的软弱,去瓦解对方的坚强。此等心智,此等手段,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另一间密室之内,则上演着一出截然不同的好戏。
曼莎宁的对手,是那个在第一轮血腥搏杀中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技师夏竹青。
这一次,曼莎宁扮演“囚犯”,夏竹青扮演“审讯者”。
“说吧。”
夏竹青的声音像她腰间的短刀般干脆。
“接头暗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