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上,旧党领袖、吏部尚书王拱辰率先出列,袍袖一甩,声如洪钟:“陛下三思!漕运旧制行之百年,虽有瑕疵,却能保朝堂安稳。沈砚之此策,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闸官轮岗断了地方财路,水脚公示揭了官吏老底,这是要逼反百官啊!”
户部侍郎附和道:“江南盐商与漕运官吏素有往来,新法一推,盐商必生怨怼,恐动摇江南赋税根基!”
旧党官员纷纷附和,言辞激烈,竟有人暗指沈砚之“借改革结党,意图架空地方”。
就在这时,新党官员、参知政事欧阳修出列反驳:“王大人此言差矣!漕弊早已是心腹大患,去年黄河决堤,赈灾粮因漕运迟缓,迟到半月,饿死百姓数千,难道这就是‘安稳’?沈大人之策利国利民,何错之有?”
“欧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拱辰怒道,“改革当循序渐进,怎可如此激进?若激起民变,谁来担责?”
两派争执不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龙椅前。沈砚之始终沉默,直到仁宗发问,才上前一步:“陛下,臣请以三个月为期,先在汴河试行新法,若有不妥,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若成效显着,再推至江淮。”
仁宗看着阶下争执的群臣,忽然一拍龙椅扶手:“够了!”
朝堂瞬间安静。仁宗目光如炬,扫过旧党官员:“你们说动了太多人利益?朕倒要问问,这些利益,是朝廷的,还是百姓的?是该藏在贪官污吏的钱袋里,还是该用来赈济灾民、安抚船工?”
他转向沈砚之,语气斩钉截铁:“沈爱卿,不必试行,直接推行!所需人手,朕给你;遇有阻挠,朕替你挡着。朕信你,放手去做!”
“臣,遵旨!”沈砚之深深叩首,额头触到金砖的刹那,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知道,这句“朕信你”,重逾千斤,是托付,更是期许。
退朝后,沈砚之刚走出紫宸殿,便被旧党官员围住。王拱辰拦住他的去路,冷笑一声:“沈大人好手段,踩着同僚的尸骨往上爬,就不怕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