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砚之就住在局里的偏院,每日对着如山的账册。账本做得花哨,细查却全是漏洞:一匹普通的杭绸,账上写着“贡品云锦”,价格翻了十倍;一批粗瓷碗,竟按“官窑珐琅彩”入账。亲信们越查越气,拍着桌子骂:“这哪是采办,是明抢!”
沈砚之却很冷静,让他们重点查“采办经办人”和“地方官签字”。很快,线索指向了王振和江南巡抚张启——每次虚报价格的采办单上,都有两人的共同签字,而张启的女儿,正是王振的干儿媳。
“大人,找到这个了!”一个亲信捧着个木箱跑进来,里面是几十封书信,“在王振卧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全是他和张启分赃的记录!”
信里写得直白:“上月虚报的五十万两,已按约定分你三成,存在苏州钱庄……”“那批丝绸的差价,让你儿子去扬州取……”甚至还有两人嘲笑前几任御史“胆小如鼠”的话。
沈砚之把书信和账册一一核对,又让人去苏州钱庄、扬州银号取证,拿到了两人存款的明细。证据确凿,他立刻让人把王振和张启看押起来,自己带着所有证据赶回京城。
早朝时,沈砚之把账册、书信、钱庄凭证摆在龙案上,声音朗朗:“陛下,江南织造局亏空,皆因总管太监王振与巡抚张启勾结,虚报价格、中饱私囊,涉案金额高达五百万两!臣已将二人拿下,恳请陛下严惩!”
满朝哗然。外戚和太监势力脸色煞白,想为王振辩解,却被那些铁证堵得哑口无言。仁宗看着那些书信,气得手都在抖,猛地一拍龙案:“胆大包天!竟敢动国库的银子,欺瞒到朕头上来了!”
他当即下令:“王振、张启抄家问斩,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江南织造局,由户部接管,采办流程全改,每一笔支出都要公示,接受百姓监督!”
退朝后,官员们看着沈砚之的背影,议论纷纷:“沈侍郎真是敢碰硬骨头!连外戚都敢动!”“这下好了,看谁还敢中饱私囊!”新党官员赞他“铁面无私”,旧党里不少人也暗自点头——他们虽不满沈砚之的新政,却佩服他的胆量。
沈砚之回到府中,墨兰正等他吃饭。见他眉宇间带着疲惫,却难掩一身正气,她盛了碗热汤:“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