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一声轻响。
他抽出了那柄刀。
得自突厥祭司的骨匕。惨白的,泛着死人骨头的光泽,刀刃不反光,只吸光。
刀尖一转,抵在了自己心口。
正中心窝。
这个动作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连燕一都猛地往前踏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但我今日立誓——”
罗成的声音陡然拔高!
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岩石地里,要冒出烟来:
“我罗成,必会找到第三条路!”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最外层的衣襟。布料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不靠血祭!”
“不靠苟且!”
“不靠向那狗屁邪神低头!”
每说一句,刀尖就往下压一分。
第三句说完,刀尖已经刺破皮肤。
一缕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但那血没有往下滴。
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化作一根极细的、颤巍巍的血丝,飘了起来,缓缓流向罗成怀中——那里,镇龙玺正贴着胸口。
血丝触碰到玉玺白光的瞬间,“嗤”地一声轻响,竟被白光吞噬、融化,化为一丝极淡的红晕,在白光里流转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仿佛玉玺……认了这血誓。
罗成的目光掠过燕九,掠过每一个眼中翻腾着黑暗与挣扎的骑士,最后看向山洞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声音低了些,却更加用力,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我要带你们回家。”
“不是阴山,不是皇陵,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鬼地方。”他顿了顿,“是你们还记得的,有名字,有来处,有……人等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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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让兄长安息——”他的声音终于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但下一秒,他咬紧了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硬是把那丝颤抖压了回去,声音反而更加嘶哑、更加用力:
“不是燃尽魂魄,烧成灰。”
“是真正的安息。”
“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话音落下。
山洞里,只剩下他嘶哑的余音,在岩壁之间来回碰撞,慢慢消散。
还有他自己粗重起来的喘息。
燕九眼中的黑暗,像煮沸的沥青一样剧烈翻涌。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在鬼面下扭曲。
燕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松开,又攥紧。指关节捏得咔吧轻响。他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罗成心口那点刺目的红,又移向那条狰狞的血线,最后,缓缓闭上了眼。
罗成看着他们。
看了几息。
然后,手腕一翻。
骨匕收了回去。
他看也不看心口那道浅浅的伤口——那伤口在镇龙玺的白光笼罩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止血,结出一层极淡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