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撕裂的牛皮符号里，探了出来。

完全由翻滚的黑烟和暗红色的血光凝聚而成，轮廓模糊，却异常巨大，足有磨盘大小。手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停眨动的暗黄色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充满恶意，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罗成和燕一！

巨手张开五指，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罗成，一把抓下！

阴影笼罩下来。

“铛——！！！！”

金铁交击的爆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是燕一！

他在巨手即将抓住罗成的瞬间，猛地提速，横刀拦在了罗成身前！乌沉沉的刀身硬生生架住了那只布满邪眼的巨手！

火星四溅！

燕一双脚所站的地面，“咔嚓”一声，向下陷了半寸！他持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巨大的力量推得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他挡住了！

就这一挡的间隙，罗成动了。

他没有去帮燕一，甚至没有看那只恐怖的巨手。他借着燕一创造出的、那毫厘之间的空当，整个人猛地矮身，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骨匕在翻滚中划出一道冷光。

“噗！”

精准地划过了年轻祭司裸露在外的脚踝！

筋腱断裂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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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年轻祭司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扭曲成剧痛，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

几乎就在祭司倒地的同一刹那——

侧面，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是燕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图腾杆的另一侧。他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被削得异常尖锐的野兽腿骨，骨尖上刻满了细密的、散发着微光的符文。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

燕七双手握住骨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牛皮图腾中心——那个三眼套叠、裂嘴獠牙的符号正中央——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骨刺入肉般的声音。

紧接着——

“嘶————！！！！”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尖啸，猛地从图腾内部爆发出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冲击！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污染牧民，动作都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只由黑烟血光凝聚的恐怖巨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掌上密密麻麻的邪眼，同时爆裂、流出血泪！巨手开始崩解，化作大股大股恶臭的黑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些原本跪拜、后来陷入狂热的牧民们，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同时捂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七窍之中，同时冒出浓稠的黑血！

一个，两个，三个……

像被收割的麦子，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在不到三十次呼吸的时间里，突兀地结束了。

部落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具尸体。有的已经完全不动，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断肢处仍有细小的红须在无力地蠕动。

图腾杆上，那张牛皮已经彻底焦黑、蜷缩，像被大火燎过的破布。上面那个“墟”的符号变得模糊不清，但靠近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从焦糊的皮子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不能在明处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