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边!开边!”
骰子在墨绿色绒布的赌台上方飞旋、碰撞,清脆的敲击声与客人们嘶哑亢奋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在弥漫着烟味、香水味与隐约汗味的空气里膨胀发酵。
澳岛的赌场虽不及拉斯维加斯那般极尽奢华、宛如宫殿,但在这弹丸之地,霓虹招牌鳞次栉比,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欲望。
对许多东南亚的豪客而言,这里比遥远的北美近得多,也亲切得多——是更触手可及的销金窟与梦幻乡。
陆离懒洋洋地陷在宽大的丝绒扶手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她甚至没去看那荷官戴着白手套、上下翻飞的手,也没有仔细聆听骰子撞上骰盅的声音。
黑漆骰盅“啪”一声扣定在台面,她才漫不经心地拈起几枚筹码,随手抛在了“大”的区域。
纯粹是碰运气。
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她挑了下眉,看着筹码被推到自己面前——运气似乎还不赖。
海岸依旧是那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点钱的打扮:
花哨的夏威夷衫,领口松着,露出小指粗的金链子,腕上的金表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扎眼的光。
他此刻却全无“大佬”派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离侧后方,赔着笑脸,适时递上温度刚好的红茶,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这些日子,他三天两头往陆离下榻的酒店跑,总算混了个脸熟。
只是他实在摸不透这位陆小姐的心思——放着葡京酒店里那些环境一流、服务顶级的赌场不去,偏要屈尊来这间地段普通、鱼龙混杂的场子。
澳岛的赌业何家占了半边天不假,可场子也分三六九等,服务的客人自然也有穿金戴银的豪富与揣着散碎银两的寻常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