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铮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是一脸局促的宋思明。他手里提着两瓶飞天茅台,腋下夹着一条中华烟,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犯了错来找老师检讨的小学生。
“进。”
林铮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了尘埃。
“林书记,身体……好点了吗?”
“死不了。”
林铮瞥了一眼那两瓶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宋县长这是打算腐蚀我?”
“不不不!”
宋思明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这是赔罪酒。”
他低下头,声音艰涩。
“之前的事,是我糊涂,是我心胸狭隘。”
“您不计前嫌,把调查组组长的位置交给我,这份信任……我宋思明,记下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给林铮。
“这是事故调查报告,还有……全县煤矿整改方案。”
“我都做好了,请您过目。”
林铮接过文件,并没有急着翻看。
他盯着宋思明看了足足五秒钟,直到对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突然笑了。
“老宋啊。”
这一声“老宋”,叫得宋思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过去的事,翻篇了。”
林铮把文件放在膝盖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利剑县这艘破船,光靠我一个人掌舵不行,还得有你这个大副来压舱。”
“既然你这把刀磨快了,那就别只盯着那些黑煤窑。”
“我们的目光,要放长远点。”
宋思明坐下,半个屁股悬空,神色激动。
“书记,您说,怎么干?”
林铮眼中精光一闪。
“这次矿难,是坏事,但也是天大的好事。”
“它把所有的脓包都挤破了,把所有的阻力都炸没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恢复生产。”
“我们要搞——制度创新!”
……
一个月后。
利剑县,卧龙山矿区。
曾经满目疮痍、黑水横流的矿山,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乱搭乱建的工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标准化的钢结构厂房。
那些冒着黑烟的小锅炉被拆除,崭新的环保设备正在安装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