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刚停,香山脚下的空气冷得能冻透骨头。
李默把乔治巴顿停在半山腰的警戒线外,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队长,真不带兄弟们进去?这帮孙子连雇佣兵都敢用,这宅子里面指不定埋伏着多少枪口。”
林铮推开车门,冷风裹着红叶卷过他的风衣下摆。他顺手把一个黑色的金属定位器丢在中控台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坚冰。
“这是京城老门阀的祖宅,真带枪进去,性质就变了。”
“你在这里盯着,半小时后这红点要是灭了,你直接把这辆车撞进他们家大门。”
林铮独自一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拾级而上。
朱红色的两扇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平头壮汉。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像鹰隼一样在林铮身上刮来刮去。
林铮连正眼都没给这群看门狗,迈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进这座透着腐朽权谋味道的深宅大院。
院子里没点大灯,只有几盏仿古的羊角宫灯散发着幽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沉香味道。
绕过影壁,穿过回廊,正堂的门虚掩着。
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头,正闭着眼睛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缓慢地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这干瘦老头,就是宋震东和宋廉的亲爹,京城买办圈子里真正的执牛耳者,宋渊。
“林司长,好胆识,单刀赴会,有古人遗风啊。”
宋渊没睁眼,只是停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铮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顺手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直接倒在了旁边的盆景里。
“宋老爷子,客套话就免了。您这茶都馊了,就别拿出来待客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如锥子般死死钉在老头脸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您唱戏的。您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在看守所,一个在纪委,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盘核桃?”
宋渊终于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浑浊却淬满毒液的眼睛。
他慢吞吞地坐直身子,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黄花梨木盒,推到桌子正中央。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震东和宋廉技不如人,栽在你手里,那是他们活该。”
宋渊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还有一份盖着钢印的红头文件。
“这里是十亿美金,外加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任命推荐信,只要我宋家几个老相识联名保举,你明天就能平步青云。”
老头干瘪的嘴角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意,枯瘦的手指在木盒上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