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眨眨眼:“那……我们要不要去吉大看看?”
郝奇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这次主要行程是边境摩旅,不是全国游,还是按原计划走吧。以后有时间有机会了再来。”
郝奇并没有去吉大参观的想法,他的目的地更特别——珲春。
珲春,这个位于中、俄、朝三国交界处的边境城市,拥有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
站在防川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龙虎阁上,可以体验“一眼望三国”的奇观——左侧是俄国的哈桑镇,右侧是朝鲜的豆满江市,前方是蜿蜒的图们江流入日本东瀛海。
面对如此特殊的地缘环境,郝奇这次没有率先发表看法,而是将目光投向苏曼,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苏曼,这一路你也看了不少,听了不少。到了这儿,你来说说看,对眼前这三个国家的关系,特别是对那边……”
他示意了一下朝鲜方向,“……那种独特的领导层传承模式,有什么看法?”
这突如其来的“考试”,让苏曼有些紧张,但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郝奇平时分析问题的思路和角度,结合自己的观察,谨慎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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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觉得……这里的情况比黑河那边更复杂。中俄朝三国,历史恩怨、意识形态、发展水平差异巨大。”
“熊大和熊二还在打架,而这边……”她望向朝鲜,“感觉像是活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们的那种……世袭领导模式,在当今世界确实非常特殊,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觉得,这种模式能维持,内部的高度控制、信息封锁以及某种程度的‘主体思想’灌输是关键。”
“但长期来看,这种封闭和僵化,对其国家的长远发展和人民福祉,恐怕……弊大于利。它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其内部任何不稳定,都可能对周边,尤其是我们,产生直接影响。”
她看了看郝奇,见他只是平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便鼓起勇气继续说:“至于三国关系,我觉得很微妙。兔子和熊大是战略协作,但心里都提防着对方。和那边……”
她又看了一眼朝鲜,“更像是某种不得已的、历史形成的特殊关系,既有传统友谊的包袱,也有现实地缘安全的考量,可能……还带着一丝‘维稳’的无奈?毕竟,一个混乱的朝鲜半岛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说完,苏曼有些忐忑地看着郝奇,不知道自己的浅见能否让他满意。
郝奇听完,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他轻轻搂了搂苏曼的肩膀,表示鼓励,却没有对她的观点进行直接点评,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嗯,有自己的思考就好。国际关系变幻莫测,很多事,未来自然会给出答案。”
他一路上已经说的够多了,不仅是说给雷磊后面的人听的,也同样是说给苏曼听的,这个他目前来说最亲密的战友需要与他高度同步,对一些事务上的理解是需要他去灌输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他似乎过于将这个大自己将近五岁的女人看作一个孩子,乃至于一个接受他调……改造的完美作品了。
可能这才是阻挠他将她放入内心的最大心墙。
不过他暂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他来说,扭转他自己的观念可远比扭转别人的难多了。只能留给时间。
而对于朝鲜这个被一些人认为是铁哥们,另一些人认为是披着帝国外皮的社会国家,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看法,就像他对越南和缅甸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一样。
即便她拥有核武,体量终究还是太小了,国内资源也远不如蒙古丰富,但民族意志却很强,合作的价值远高于其他手段,现阶段的关系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别无他法,只能静观其变以待人和。
另外,对于他来说,不管什么制度,究其核心都是为人民本身服务的,只要他们本身能获利,保持健康长青,那么就是实际上的世袭又有何妨呢?
制度本身的限制和经济社会的发展终究会摧毁不符合时代的体制,没必要杞人忧天什么将来。
但这些话显然不适合拿出来说,现阶段也没必要去说。
正如他前面对对外合作方面的认识就此打住一般的思量,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启发苏曼的目的已经达到,不需要再横生枝节。
所以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而这种留白,反而让苏曼更加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和郝奇思维的深度。
进入辽省,氛围又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