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暑气还没完全散透,县城老工业区的空气里混着印刷厂油墨和供销社小卖部瓜子的味道。张嘉豪正蹲在 “新时代网吧” 的角落机位前,手指摩挲着泛黄的服务器日志打印纸,耳边是拨号上网的 “滋滋” 声 —— 他刚把张浩侵权的证据链又核对了一遍,钢笔在纸页空白处标注的 “核心代码修改时间” 还泛着墨痕,腰间的 BP 机突然 “滴滴” 响了起来。
他扯下 BP 机看,是印刷厂兼职的学生发来的消息,字迹歪歪扭扭:“刘坤带七八个人堵厂门,喊不撤诉就砸机器,不让出货!”
张嘉豪的指尖顿了顿,没慌。他先把打印纸按页码理好,塞进帆布包,转身拍了拍旁边整理证据的李伟:“看好这些东西,我去印刷厂一趟。” 说着抓起桌上的小灵通 —— 那是他刚花 800 块买的斯达康,按键还带着新机的塑料味,快步往网吧外走。
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时,他已经拨通了王虎的电话,小灵通的信号在老城区有些飘,他扯着嗓子喊:“虎子,带上那台松下 DV 机,就是二手市场收的那台,立刻去印刷厂!全程录像,从刘坤的人堵门、骂人、推搡工人的画面,都拍清楚,别漏任何细节!”
王虎那边的声音带着点急:“豪哥放心!我已经叫上仨兄弟,自行车都蹬起来了,DV 机满电,还带了两盘空白录像带!”
挂了电话,张嘉豪蹬着自行车往印刷厂赶,车轱辘碾过坑洼的柏油路,路边的梧桐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他心里清楚,刘坤这是狗急跳墙 —— 立案申请刚通过,对方知道常规手段拦不住,就想用闹事逼他撤诉,既想毁他的货,又想制造恐慌,让合作方不敢跟他来往。
印刷厂在老供销社隔壁,离着还有半条街,张嘉豪就听见了吵嚷声。他远远停下车,先躲在电线杆后看:刘坤光着膀子,露出纹在胳膊上的歪扭刺青,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印刷厂铁门前,手里攥着木棍,指着厂里的工人骂:“张嘉豪那小子缩头乌龟是吧?告诉他,要么现在撤掉那狗屁起诉,要么老子今天把这厂子的机器全砸了!以后谁敢给他印东西,就是跟我刘坤作对!”
印刷厂的陈厂长急得满头汗,拦在门口:“刘老板,有话好好说,生意归生意,别伤了和气……” 话没说完,就被刘坤一把推搡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在地上。
供销社小卖部的大爷大妈都围了过来,挤在门口探头看,有人小声嘀咕:“这刘坤也太横了”“嘉豪那小伙子看着挺实在,咋惹到他了”,却没人敢上前劝 —— 刘坤在本地混了些年,名声向来不好。
就在这时,王虎带着三个 JY 小组成员骑着自行车赶到了。他们没直接上前,而是把自行车停在小卖部侧面,王虎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台黑色的松下 DV 机,拨开镜头盖,拇指按在录制键上 —— 机器运转时发出轻微的 “嗡” 声,在嘈杂的闹事中几乎听不见。
他半蹲在自行车后,镜头先对准刘坤的脸,把他唾沫横飞骂人的样子拍清楚,又慢慢扫过他带来的人、被堵的厂门、摔倒的陈厂长,甚至连地上被踢翻的纸箱都没放过。有个跟班发现了王虎,冲他喊:“小子,拍什么拍?找死!” 说着就要冲过来抢 DV 机。
王虎往后退了两步,身边的组员立刻围上来护住他,有人喊:“我们只是记录事实!你们公然堵门闹事,还想销毁证据?警察来了正好看看!” 这话喊出来,刘坤的人脚步顿了顿 —— 他们敢闹事,却怕被留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