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我外甥女和她同学,来玩出了点意外,在这养伤。” 老葛按商量好的说。
清雪抬起头,脸上挤出虚弱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明月则靠在床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呼吸轻缓。但清雪注意到,那戴眼镜男人手指上的戒指,在他们进来后,似乎又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目光则似有似无地扫过房间里被厚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头发的周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色。
“听说还有位同学生病了?看着裹得挺严实,是冻着了?” 女人开口,声音温和。
“是,他体质弱,又掉冷水里了,冻得不轻,还有些旧疾,怕风。” 清雪低声回答,语气带着担忧。
“这么严重?要不要帮忙看看?我懂一点急救。” 戴眼镜男人说着,就作势要往里走。
“不用了不用了!” 老葛连忙拦了一下,动作有点急,“刚吃过药,睡了,不能惊扰。而且……他这病,有点传染性,别过了病气给二位。”
“传染?” 女人眉头微挑。
“也不是啥大病,就是……就是皮肤容易溃烂那种,看着吓人,不亲近就没事。” 老葛硬着头皮解释。
戴眼镜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坚持进去。他们又随口问了问老葛家房子的年头,看了几件老家具,夸了几句,喝了碗水,便告辞离开了。临走前,那男人似乎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打算在这儿养多久?这医疗条件……”
“等好点就走,已经联系家里人来接了。” 清雪答道。
两人点点头,没再多说,跟着村长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清雪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她刚才清楚地感觉到,当那男人靠近时,袖中的“星月珏”烫得惊人,而明月怀里的“阴钥碎片”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对方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一下午在忐忑中度过。那两男一女没有再上门,而是在村里村外转悠,真的拍了不少照片,也找几个老人聊了天,还高价收了几样老银饰和据说有些年头的药材,看起来和普通的采风者、收购商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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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清雪和明月不敢有丝毫放松。周玄身上的变化还在继续,焦壳下的苍白光芒越来越明显,房间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老葛不得不真的在屋里生了个炭盆,才勉强驱散一些寒意。老葛一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淳朴的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眼中担忧更甚。
傍晚时分,清雪再次溜到屋后山坡。这一次,她手中的联络器刚打开,就收到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青鸟……收到……山魈……就位……子时……老林……三短一长……暗号……接应……”
信息不完整,但关键内容收到了!“山魈”小队到了,约定子时(晚上11点到1点)在村后老林,以“三短一长”的闪光或声音为暗号接应!
清雪心中大定,但同时紧迫感更强。她必须做好准备,在午夜带着明月和周玄,突破可能的监视,前往接应点。
夜幕降临,山村早早陷入寂静。那两男一女也回到了车上,似乎要在车里过夜。清雪和明月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默默准备。明月恢复了一丝力气,可以自己慢慢走动。周玄依旧裹在被子里,但身上的焦壳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寒意也越来越盛,炭盆的火似乎都黯淡了些。
临近子时,村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声犬吠。清雪和明月悄悄将周玄用绳索固定在老葛找来的一个旧门板上,做成简易担架。老葛和他儿子也被惊动,知道他们要走,虽然担心,但没多问,只是帮忙把担架抬到后窗下。
就在这时,村子另一头,靠近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火光窜起,还伴随着几声惊呼和狗叫!
“着火了!快救火!” 隐约有人喊。
清雪心中一凛,是“山魈”小队在制造混乱引开监视者!
果然,停在老槐树下的越野车车灯猛地亮起,发动机轰鸣,朝着起火方向疾驰而去。
“就是现在!” 清雪低喝。
她和明月,在老葛儿子的帮助下,费力地将担架从后窗抬了出去。早已潜伏在外的两名身穿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山魈”队员立刻上前接应。其中一人正是队长雷烈,他对清雪点了下头,打了个手势,另一人则迅速在前方探路。
一行人抬着担架,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后的山林,朝着预定方向快速移动。山路崎岖,又是黑夜,抬着沉重的担架极为艰难。清雪和明月咬牙坚持,两名队员更是训练有素,速度不慢。
然而,刚进入山林深处不久,前方探路的队员突然停下,打了个警戒手势。紧接着,几道黑影从前方的树后闪出,拦住了去路。正是那两男一女,还有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一共五人,呈扇形围了上来。越野车没来,他们显然是弃车步行,抄近道拦截的。
“果然有接应。” 赵老师摘下墨镜,在月光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哪里还有白天的温和,“把东西和人留下,可以放你们这些当兵的一条生路。”
雷烈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带着消音器的闷响射向赵老师。同时,他和另一名队员猛地前扑,抽出军刺,扑向两侧的敌人。
但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赵老师身前黑光一闪,子弹竟然诡异地悬停在他身前尺许,然后叮当落地。他冷笑一声,抬手挥出,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劲气射向雷烈二人。同行的女人和戴眼镜男人也同时出手,女人袖中飞出数道银色丝线,灵动如蛇,缠向担架;戴眼镜男人则念念有词,手中戒指黑光大盛,化作一个模糊的鬼爪,抓向清雪明月。
“小心!” 清雪将明月护在身后,强提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星月珏”,玉佩光芒一闪,一道柔和的星月光辉如伞般撑开,挡住了大部分银色丝线和那鬼爪的余波。但她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发甜。
明月也咬牙,眉心“心印”银光微闪,一股清凉坚韧的意念试图干扰对方的术法,但效果甚微。
雷烈二人与另外两名幽冥教徒缠斗在一起,对方身法诡异,力大无穷,还时不时放出阴邪的符咒或毒雾,饶是“山魈”队员身手了得,配合默契,又有特种装备,也一时被压制,险象环生。
“冥顽不灵!” 赵老师见清雪竟然能挡住一击,眼中戾气一闪,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穿过雷烈的拦截,直扑担架上的周玄!他看出那裹着的被子里,才是关键!
“休想!” 清雪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挡在担架前,将最后所有灵力尽数注入“星月珏”,玉佩爆发出刺目的银白星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赵老师!
赵老师冷哼一声,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面鬼面盾牌挡在身前。
星光与黑盾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双双湮灭。但反震之力让清雪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正好摔在担架旁。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受到外界激烈的能量冲击和清雪鲜血的刺激,担架上,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猛地一鼓!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冰冷死寂气息,如同无形的波纹,以周玄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