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呼啸而去，留下一串笑声。停车场重归寂静。

四师兄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手指间夹着的玻璃碎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点烟灰。

“漂亮！”林小乐再次献上了他标志性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他带着三位“创始员工”，大摇大摆地从面包车后走了出来。

“完美的‘风险对冲’操作！在‘黑天鹅事件’（飞来的玻璃）即将引发‘系统性风险’（触发警报）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精准干预’！这反应速度，这操作精度，秒杀市场上一切所谓的‘高频交易程序’！四师兄，你不去当守门员，简直是金融界和物理学界共同的损失！”

小主，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四师兄吓了一大跳。当他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阿星和大师兄、二师兄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们怎么来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被人撞破秘密的羞耻和惊慌。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皱巴巴的西装领带，仿佛想以此证明自己和这几个“失败者”不是一伙的。

“四师兄，我们……”阿星刚想开口。

“别叫我四师兄！我叫Jason！”四师兄厉声打断他，眼神躲闪，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赶紧走！别打扰我谈几百万的生意！”

“Jason？杰森？这名字好啊，一听就感觉拼刀子很厉害的样子。”林小乐笑嘻嘻地凑上去，完全无视对方的驱赶，“不过，你刚才那手‘空手接玻璃’，可比任何刀子都快。我愿称之为‘金融衍生品之裸卖空防御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四师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吼道，“你们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报警？好啊，你报啊！”林小乐非但不怕，反而迎了上去，声音陡然拔高，“正好让警察同志来看看，你这身功夫，到底是用来抓贼快，还是用来打电话快！让大家评评理，一双能抓住光的手，现在却连一个客户都抓不住，这到底是时代的进步，还是个人的悲哀！”

“你！”四师兄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小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小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开启了连珠炮般的“价值重塑”演讲。

“Jason先生，你以为你穿上西装，取个洋名，每天在这里追涨杀跌，就是‘精英’了？就是‘体面人’了？”他指着四师兄脚下的一滩油污，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伪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战场不是纽交所的交易大厅，而是这个充满尾气的停车场！你的客户不是什么商业大亨，而是一群随时会挂你电话的家庭主妇！你每天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心情比过山车还刺激，赚的钱不够你治胃病，赔了还要自己背锅！”

“而你最宝贵的财富，你这身‘鬼影擒拿手’，你却把它当成了垃圾！”林小乐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这双手，它的价值不是用来拨号，是用来守护！它的使命不是在键盘上敲代码，是用来在球门前创造奇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想象一下，你站在球门前！对方的前锋，用尽全身力气，踢出一记时速两百公里的‘死亡射门’！在所有人看来，这个球必进无疑！但在你眼中，那只不过是一串可以计算的‘数据流’！球的速度、角度、旋转，在你的大脑里瞬间建模完成，你的手，将在零点零一秒内，出现在它最应该出现的位置！”

“你不是在扑救，你是在进行一次完美的‘市场干预’！你不是一个守门员，你是‘规则的制定者’！你用你的双手告诉全世界——在我的禁区里，物理定律由我定义！你不是什么狗屁的股票经纪人Jason，你是我们‘少林足球队’的‘首席门线技术官’（CGTO）！是最后一道，也是最令人绝望的一道屏障！”

四师兄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男人，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砸得粉碎。但同时，又在他的心底，点燃了一团他以为早已熄灭的火焰。

首席……门线技术官？

这个词，听起来……竟然比“高级客户经理”要带劲得多！

大师兄走上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四师弟，别装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都清楚。”

二师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和多年前在少林寺后山一起扎马步时，一模一样。

“可是……我已经十年没练功了……我的手，都生了……”四师兄的声音干涩，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打电话和抽烟而有些发黄的手，充满了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