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相夷和赵敏终于收拾妥当,来到正厅拜见汝阳王和王保保时,日头已然不低。
汝阳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在面色红润却难掩倦色、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女儿,与一旁神采奕奕、眉梢眼角都透着饕足与得意的女婿身上转了一圈。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眼中却藏不住一丝过来人的了然与戏谑,但看向女儿时,终究流露出一抹心疼。
他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道:
“嗯……来了啊。” 他先看向李相夷,“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节制。” 随即目光转向女儿,语气温和了些,带着明显的回护,“敏敏,你也是,莫要太纵着他了,身子要紧。”
“噗——”一旁的王保保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握拳抵唇,假装咳嗽掩饰。
赵敏闻言,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王这话,分明是看穿了一切!她羞得无地自容,暗暗掐了李相夷的手臂一下,都怪这个不知节制的家伙!
李相夷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听不出岳父话中的深意。
他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
他拱手,语气诚恳,眼神清亮,说出来的话却让赵敏想当场晕厥:
“岳父大人教诲的是。只是小婿与敏敏新婚燕尔,情难自禁,一时……忘了时辰,耽搁了给岳父、兄长请安,实在不该。日后定当……注意分寸。”
他这话听着像是认错,可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在炫耀!尤其是“情难自禁”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汝阳王被他这厚颜无耻……不,是坦荡无比的态度给噎了一下,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夫人太好我忍不住我骄傲”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本意是想提醒两句,也是心疼下女儿,怎么反倒被喂了一嘴……狗粮?
王保保更是嘴角抽搐,对着李相夷竖了竖大拇指,无声地道了句:“妹夫,厉害!”(指脸皮厚度)。
赵敏在一旁,听着李相夷那“自豪”的认错,感受着父兄那了然又促狭的目光,气得牙痒痒,又羞得抬不起头,只能在心里把这只不知羞耻的狐狸骂了千百遍。
李相夷却仿佛接收不到她的怨念,依旧笑得风光霁月,甚至还悄悄在袖袍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传递着“夫人别怕,为夫脸皮厚,扛得住”的无赖讯息。
赵敏:“……”
她这到底是嫁了个什么品种的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