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在氤氲的热气里泡了许久,直到水温微凉才起身。
王婶备下的衣裳是柔软的细棉料子,穿在身上舒服得很。
她慢慢擦干头发,推开房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了满地银霜,廊下空荡荡的。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刚才那人还在门外嘀嘀咕咕不肯走,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夫君?”她轻声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梧桐的沙沙声。
失落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爬上心头。杨婵咬了咬唇,转身回屋,把门轻轻合上。
烛火下,床铺已经收拾整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里是温的,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是李莲花的味道。
她蜷了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刚闭上眼,忽然觉得脚边被褥轻微一动。
杨婵浑身一僵,猛地掀开被子——
李莲花正抱着她的脚,像个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大猫,抬起脸对她眨了眨眼,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你……”杨婵一口气堵在胸口。
“仙女姐姐,”李莲花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边,理直气壮地说,“相夷给你暖好床了。”
他整个人都带着刚沐浴完的清爽水汽,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眼睛里亮晶晶的,哪儿有半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你怎么上来的?”杨婵往后缩了缩。
“轻功好嘛,”李莲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夫人,这是我们的床。我上床,天经地义。”
“可你刚才……”
“刚才是在外面守着,怕夫人需要加水,”李莲花一本正经地解释,“但夫人洗得那么安静,我又想,万一夫人洗完了出来找不见我,失落了怎么办?所以赶紧把自己洗干净,提前上来把床焐热。”
他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些,声音放软:“乖,今天不闹你。就抱着睡。”
杨婵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但那个怀抱实在太温暖,他的心跳太安稳,她折腾了一天也确实累了,便慢慢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真的只是抱着睡?”她小声确认。
“真的,”李莲花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我保证。”
事实证明,李莲花的保证——尤其在床上——基本等于放屁。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婵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亲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她困得睁不开眼,伸手去推:“别闹……说好不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