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时,林玄霆背着老妪穿行在辰州城的背街小巷。老妪自称姓苏,是辰州符派咒脉的最后传人,三日前回龙山遗迹异动时,她便知马正阳已将传承托付他人。幽冥宗在城内布了七煞阵,苏婆婆伏在他背上低声说,每处祭坛都用活人精血浇灌,今夜子时便是阵眼启动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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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巷比林玄霆想象的要破败得多。青石板路上长满青苔,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门大吉,门楣上残留的符纸碎片在风中飘荡。第七家是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门环果然是铜鱼形状,只是鱼眼处镶嵌的绿松石已经脱落。林玄霆按照苏婆婆的指示,用雷纹法尺在铜鱼右眼轻叩三下,又在左眼叩五下——这是辰州符派的鱼跃龙门暗号。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她约莫十岁光景,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手里却拿着支狼毫笔,笔尖还沾着朱砂。看到苏婆婆,小姑娘的眼睛立刻红了:苏婆婆!你终于回来了!她的目光扫过林玄霆时突然凝固,小手紧紧攥住衣襟:你是...雷法传人?
林玄霆这才发现小姑娘眉心有颗朱砂痣,形状与《万符秘典》扉页的印记一模一样。苏婆婆推了他一把:这是马掌门的孙女,马灵儿。也是辰州符派最后的血脉。杂货铺内光线昏暗,货架后隐约可见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黄色符箓。马灵儿突然举起狼毫笔指向林玄霆:你身上有幽冥珠的气息!
就在这时,整个辰州城突然剧烈震动。货架上的陶罐摇晃欲坠,符箓发出刺目的红光。苏婆婆脸色大变:不好!七煞阵提前启动了!她抓起桌上的油灯,灯油泼在地面的符纸上,腾起的火焰竟呈现诡异的青绿色。林玄霆望向窗外,只见七道黑气从城市不同方向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汇聚成巨大的漩涡。
祭坛在东南方!马灵儿突然咬破手指,鲜血在狼毫笔上凝成血珠。她迅速在墙上画出辰州城地图,指尖点向东南角的城隍庙:那里有聚魂灯的气息!林玄霆想起《万符秘典》记载,聚魂灯是幽冥宗炼制尸煞的法器,灯芯需用处女发丝,灯油则是活人眼泪。
苏婆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一枚青铜符牌塞进他掌心:破煞令,能暂时压制阵眼...灵儿就拜托你了。她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符纸飞向窗外:告诉其他两脉...内奸是...话音未落,金光便在夜空中炸开,东南方的黑气漩涡明显减弱了几分。
林玄霆握紧青铜符牌,掌心传来苏婆婆最后残存的温度。马灵儿已经收拾好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本线装古籍和一叠黄符纸:我知道密道可以绕过影煞卫。她拉起林玄霆冲向货架后的暗门,爷爷说过,辰州符派传人必须守护幽冥珠...哪怕付出生命。
暗门后是狭窄的石阶,通向未知的黑暗。林玄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七煞阵已经开始吞噬生魂。他将幽冥珠从怀中取出,珠子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表面浮现出与《万符秘典》地图完全吻合的纹路——原来幽冥珠本身,就是幽冥宗祭坛的活地图。
抓紧我。林玄霆背起马灵儿,雷纹法尺在前开路。石阶尽头隐约传来诵经声,不是道家经文,而是某种诡异的咒文。他想起苏婆婆未说完的话,内奸究竟是谁?辰州符派另外两脉又在何处?这些疑问如同石阶两侧的阴影,在他心中不断蔓延。
当他们走出密道时,城隍庙的轮廓已在前方浮现。数十盏青绿色的灯笼挂在庙前的古柏上,每个灯笼下都绑着个昏迷的孩童——正是近日辰州城失踪的孩子们。林玄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九个,与七煞阵七七归一的阵法要求完全吻合。
庙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林玄霆将马灵儿藏在草丛中,青铜符牌塞进她手里:待我引开守卫,你用破煞令毁掉聚魂灯。他最后看了眼小姑娘眉心的朱砂痣,突然想起马正阳残魂消散前的嘱托——辰州符派最后传人需护幽冥珠周全。原来传的不是珠子,是人。